云之羽4完
长老院玄关,宫子羽一袭孝服,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他不甘,分明前几日他还同宫鸿羽吵架。
“若你真的打算继续这样颓废下去,倒也不必再留在宫门。”
“我本来就没有很想待在宫家!”
“我父亲……执刃少主大人死于什么毒?”
不等宫女回话,宫紫商、宫尚角、金繁、宫远徵等人也一同赶来。
宫子羽见最不愿见到的人——宫远徵也来了,再也忍不住积压已久的情绪。
宫远徵他凭什么来,他有何资格?
“你们徵宫到底在干什么!?”他一把揪住宫远徵的衣领,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仿佛那是一道刀锋,仿佛会将对方刺成千疮百孔。
……
“宫子羽他不配做执刃。”
明月当窗,夜色如画。轻柔的夜风吹过树梢枝头,月影细碎,闪耀着碎银般的光芒。光影交错间,印着零落的飞花残红,如梦似幻,令人心醉神迷。
宫外一片宁静,却又不失温馨,没人知道宫门在经历什么,更没人知道那个被迫担起重任的宫子羽心之所想。
“子羽,你此刻或许还不清楚,刺这些秘文意味着什么,你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但我必须告诉你。秘文刺完 你便终生不能离开旧制山谷,往后余生只能居于此地,为宫门生,为宫门死。”
“长老,子羽明白……刺完密文后,我便不只是宫子羽了。”宫子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可他做不到,执刃他又如何胜任呢。可他知道,哭解决不了问题的,他是执刃,是未来宫门的顶梁柱。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宫子羽侧头看着身旁的宫鸿羽,手指发紫,毫无血色。他们二人的回忆像电影般在他脑海中不断放映,那些曾经的快乐悲伤,如今化为了凌厉的鞭策,一下又一下抽打在他的心上。
密文刺完,他似乎眼泪流干了,力气也没了,长老们扶了好半晌才把他拉起来。
短短数日,怎就物是人非了,明明前段日子里……
宫子羽在外醉酒,娇弱无骨地仁金繁扶着。
那是他对宫鸿羽最大胆的时候,他可以狡黠地冲那小老头笑,又可以同他说那些劳什子话。
如今却天人永隔了,他又怎会不痛。
后来,他只记得自己昏昏沉沉地坐在石阶上,被雾姬搂在怀里,却和捂不热似的。
父亲,我做不到。
哥,你不是说要护我一世吗,为何食言。
“公子……”宫子羽日日因父兄之死折磨的日渐消瘦,他又怎会不愧疚,如果那一日他也在,没准他还会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宫门子弟。
可这世间本就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
金繁虽说悲伤,但看着小公子悲伤成这般模样,心里泛起阵阵不忍。
那瘦弱的人儿眼里似乎总是带着一丝忧郁,本就体弱多病的身子怎经得起这般折腾,更何况他现如今是执刃,宫门的顶梁柱。
“金繁,”宫子羽开了口,声音哑的不行,脸庞白皙如雪,仿佛轻轻一碰便会融化。
那个整日寻花问柳的羽公子最终变成了宫门毕恭毕敬执刃大人。
毕恭毕敬倒也不是,宫子羽恃宠而骄,宫门里的个个都是恶狼,让他一个绵羊来继承执刃,怎会受到世人敬仰。
“我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了,我父皇和我哥的死,我一定要查清。”他的声音有些虚弱,惨白着一张小脸,情绪涌动,竟吐出一口鲜血来。
“怎么回事,怎得突然呛血了!?”金繁一时有些无措,平日里的娇气包,今日却一反常态,不动声色地用帕子擦了擦便又垂下头去。
“调查徵宫。”
“徵公子,执刃大人来了。”宫子羽来时,宫远徵正炼药,手上还沾着药粉。
“他不配做执刃,叫他羽公子也罢。”
“是。”
他匆匆擦了手便上来迎客,却见人顶着一张病殃殃的脸,这样的一个病秧子,怎么担任得起执刃的位置,可他最担心的,无非是这废物哥哥的身体抗不扛得住。
“子羽哥哥……”
“徵公子,恕我直言,还请唤公子执刃。”金繁开口打断,那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飞虫。
“金侍卫,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讲话。”
宫远徵斜眼撇他,又转回视线,他不禁感叹,这人怎么几日不见,又瘦了好多,却又要拖着病体撑起整个宫门,像个来不及成长的小大人。
“我来调查徵宫药物是否被掉包,不知远徵弟弟如何。”宫子羽目光淡然,他穿着一袭黑色衣袍,显得瘦削而苍白,浓眉下一双暗色眼眸微微闪烁着泪光,似乎在强忍着什么难言的痛苦,神情有些阴沉。
宫远徵实在心疼,分明是平日处处刁难的冤家,如今他却恨不得为这讨人厌的哥哥排忧解难。
“哥哥不必如此紧绷,要查便查。”
久久无果,便也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