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10
前世李莲花第一次见到封磬是在四顾门的复兴大会上,万圣道此时因声望不比前世,对其他门派均以讨好为主。
之前李相夷的悲剧固然是由多方造就,但一棋谋局十年,万圣道作为掌棋人在其中的作用自然不言而喻。是以这次的李莲花专程为封磬而来。
肖子衿与封磬一番假意交好自不必说,他此遭避着李相夷独自前往一是要笼络封磬,若少年随行多有不便,二则是担忧少年听到几人言语后怒不可遏,落人话柄。
“封盟主。”
没了花方二人的异议,这一世的复兴大会进行的很是顺利。四方之人一哄而散,封磬此遭露面的目的已然达成,便计划回去向单孤刀复命,不料在刚出门时就被人叫住。
“阁下莫非就是莲花楼楼主李莲花?”
封磬打量面前身形清瘦的人,此人秉头上一簪莲花儒雅,正临风而立。
“正是在下。”
李莲花拱手为礼。
“不知李神医有何指教。”
李莲花听到封磬询问后唇瓣含笑,眉眼皆携了三分暖意,确是爽朗清举。
“指教不敢,在下呢今日只为给封盟主提个醒。这人呢各为其主本也无愧情理,可是问题就出在有些“主”他并不是“主”啊。”
若说封磬听到这句还只当他是胡言乱语,可接下来李莲花要给他看的东西却在他心里泛起惊涛骇浪。
李莲花从怀里寻见那物,摊开手心,一枚罗摩天冰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封磬面前。
“封盟主,你也不必起什么争抢心思,在下既然敢拿出来,便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封磬由是不得不重视了他的话,连忙同李莲花到了一处人迹罕至之地。
“你还知道什么?”
“在下还知道封盟主及先祖苦寻芳玑王与萱公主血脉有百余年之久,而封盟主呢是凭一块玉佩,一道烧痕迎回了现在所谓的主上。”
封磬已经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趣,质疑道。
“话虽不错,但你也说了有玉佩为证,为何又认定我背后之人为假呢?”
“封盟主是只看证物不问来路吗?你又如何知道那玉佩不是他人所赠或是他剽窃所得。”
“那即便依李神医所言,江湖传闻我主人十岁时拜入漆木山门下。而漆木山门下无非两位,你既说我认错便是意有所指另外一位,且不说李相夷已然身故,仅是年龄就有所出入。”
李莲花尬笑一声后神情恢复淡漠,眼底深黯似是隐去了许多情绪。
“李家,本为二子。因得罪山匪而惨遭灭门,长子李相显在被师…漆木山找到时已重病身亡,弥留之际将李相夷托付给单孤刀,那玉佩便是他那时所得。”
“听起来也算是个绘声绘色的故事,只是你又是谁,为何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
姓李…那个人也姓李。
“莫非…你就是…”
想到这一可能,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李莲花双眸眯起,两人间迅速漫开一丝危险的意味,他周身泛着凌厉,全然不见刚才的雅致柔和。
他的声音使人如坠冰窟,衣袂无风自动。
“封盟主,我想我是谁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后要如何做。”
“你应当明白,若我真的是他,且我已经知悉你与单孤刀这一层关系,你若再敢为虎作伥,我是万万不会放过你的。”
封磬倒也识趣,回以一揖。
“你这番言论我不可不信,也不能尽信。往后之事我会多加注意,单孤刀身份是否存疑我也会自己求证。但请阁下放心,在他的身份得到证实之前的命令我会取中决断的,当然也不会刻意阻碍阁下。”
“若你所言非虚,封某则万望珍重。”
“我知道罗摩鼎在你手中,待我集齐冰片,业火母痋自会说明一切。”
李莲花见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又恢复了一贯的盈盈温柔。
他回到莲花楼的时候少年竟是在生火,历经上次狼狈之后李相夷现在已是得心应手许多,正有条不紊地往里添着柴。
李莲花回来少年也不问其行迹,而是腾出手来为他煮了一壶茶。想他自从上次毒发身体状况又有所下降,行这一遭已是累极,然而在见少年少有的温顺模样时却是起了些调笑心思。
“这李门主就不好奇我去干嘛去了?”
酷暑时分,少年已是热极,额前更是湿汗如泼,大半内衫均已被洇透。
少年来到他面前缓缓坐下,语气噙怨。
“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
“那自然是不会了。”
李相夷早些时候采买,镇上行人无不传四顾门要举办复兴大会的事。如此大张旗鼓,少年又怎会不知。只是近乡情怯,隔着人群望去遥遥一眼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