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27

袁清喉结滚动，俯身重新调整发钗，梳妆台上胭脂盒的香气混着少女身上若有若无的甜香，让他握钗的手微微发颤。

　　"这下好了。"话音未落，袁满突然转身，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眼底，映得眸光比昨夜的星辰更亮。她伸手抚过少年泛红的脸颊，指尖扫过他因习武生出薄茧的下颌："阿清，今天可要好好表现，不然以后我可就不来看你了。"

　　袁清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长臂揽住她的腰往怀中带了带。

　　“那是自然，我的枪法可是大哥都夸过的。”

　　青石板上碎金斑驳，袁清将袁满轻轻安置在紫藤花架下的湘妃竹躺椅上。

　　他半跪着替她展平裙摆，指尖拂过月白裙裾上的缠枝莲纹，"不许偷懒，要认真看。"

　　“自然。”袁清拍拍他的手，“快去吧。”

　　晨光为袁清剑眉星目镀上金边，高高束起的长发随着动作飞扬，倒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战神。

　　长槊出鞘的龙吟声惊起檐下白鸽，袁清旋身扎了个枪花，槊尖红缨抖开如盛放的牡丹。

　　他枪走游龙，招式间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意——本该沉稳的回马枪被他舞得虎虎生风，枪尖破空都划出凌厉的弧线，惊得碎石子在青石板上弹跳。

　　袁满支着下巴，目光追随着少年矫健的身影。紫藤花落在他肩头，却在下一秒被带起的劲风卷走。

　　汗水顺着他下颌滑落，浸透的里衣紧贴着劲瘦的腰腹，勾勒出他流畅的肌肉线条。

　　当袁清一个鹞子翻身刺出最后一枪，槊尖稳稳钉入十丈外的青石靶心，飞溅的石屑中，他转身望向她的眼神亮得惊人。

　　"如何？"少年踩着满地碎金走来，发间银铃随着急促的喘息轻响。他单膝跪在躺椅旁，槊柄撑在身侧，另一只手却小心地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

　　袁满指尖悬在他眉骨上方，凝望着少年被汗水浸透的碎发黏在额角，在晨光里泛着蜜糖般的光泽。

　　她的拇指无意识摩挲过他滚烫的皮肤，"倒是比去年中秋时利落了许多。"话音未落，指尖便被温热的掌心裹住。

　　袁清睫毛轻颤，唇角不受控地扬到耳根，"只要姐姐觉得好，便是让我再舞十遍枪都成！"少年眼底盛着璀璨的光，像是把整个春天的阳光都揉碎了装进去。

　　"你啊。"袁满被他的孩子气逗笑，食指轻轻点在他汗津津的额头，沾了一手温热。正要再说些打趣的话，廊下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砚裙摆扫过青石板，目光却直直地落在袁满身上，袖中隐约露出半截火漆未干的信封。

　　袁满指尖微蜷，心里猛地一紧。她不着痕迹地往袁清身侧靠了靠，发间珍珠步摇擦过他的脖颈，带起一阵细碎的痒意。

　　"我饿了。"她故意拖长尾音，纤手揪住少年的玄色袖口，"阿清，去厨房看看早饭好了没有？"

　　往日里袁清为了跟袁清一起吃早饭，都是等到她起床之后才让小厨房传膳，今天她都醒了这么久了，一定是饿了。

　　只是，袁清瞥见阿砚欲言又止的模样，突然明白了什么。

　　少年喉结滚动，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垂时故意逗留了半秒："等着。"

　　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袁满攥紧了袖中突然被塞入的信笺。紫藤花落在阿砚肩头，惊得她打了个寒颤——那是魏劭的字迹，火漆印上狰狞的貔貅，正对着她不安跳动的心口。

　　袁满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便看见信封上是魏劭霸气的字，"不必忧心，袁氏兄弟已脱离险境。董贼虽擅权，然我已布下后手......"

　　读到此处，袁满突然抓住阿砚的手腕，指尖几乎掐进对方皮肉里。

　　紧绷的脊背轰然松懈，数月来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眼眶却不受控地发烫。

　　“把信藏好”袁满把信递给阿砚，吐出一口气。

　　阿砚看着她松开的眉头，便知道当前的局势是好的，便笑着说道，“小姐不用担心，长公子和二公子英勇无双，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她将热茶递到她手中，瓷杯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

　　"是，一定是。"袁满低头望着茶水中晃动的倒影，嘴角轻勾了勾，“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办一场接风宴。”

　　就在袁满翘首以盼袁忱和袁慎回来的时候，朝中的局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暮春的雨丝斜斜掠过宫墙，将袁忱玄色官服浇得透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