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28

袁忱死死攥着弟弟的手腕,指节泛白如骨,“董贼狗急跳墙,我早安排了暗卫在朱雀门!”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金铁相击之声,夹着此起彼伏的“捉拿反贼”的呼喝。

  袁慎腰间佩剑已然出鞘三寸,冷光映着兄长染血的额头。“大哥,要走一起走!阿满若是看不见你回去,她会有多伤心!”

  袁忱苦笑一声,“听着,我是袁氏长公子,我不能抛下袁氏的人,但是你不一样,阿慎,帮我照顾好阿满。”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若不走,我便将你打晕了带走!”少年红着眼眶去拽兄长的衣袖,却被袁忱反手重重一推。

  枣红马嘶鸣着前蹄腾空,溅起的泥水混着血渍,在青石板上绽开狰狞的花。

  “照顾好阿满!”袁忱拔出腰间软剑,低声说道,“告诉她……大哥对不住她!”

  “我才不管,这话留给你自己跟他说!”袁慎手中的刀鞘猛地砸向他的后颈,袁忱只觉得刺痛之后遍晕了过去。

  暴雨倾盆而下,袁慎将兄长牢牢护在怀中,湿透的衣料紧贴着后背的箭伤。他咬牙扯下衣襟缠住伤口,忽然听见前方传来震天喊杀。

  城门口,魏劭正带着一群人在为他们拖延时间,比彘更是不要命了一般将这些人挡在身前,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为他粗犷的脸上更添狰狞。

  "快走!"魏劭的怒吼穿透雨幕,剑穗上的玉坠在血色中格外刺目。

  袁慎喉头滚动,狠命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着冲进雨幕。身后,厮杀声渐远,他低头望着兄长苍白的脸,终于落下滚烫的泪——阿满,这次,我一定会大哥完整地带到你面前。

  *

  暮春的风裹着潮湿的水汽漫进雕花窗棂,袁满握着团扇的指尖突然发颤。廊下的铜风铃无端叮咚作响,惊得她手中的绢帕飘然坠地。

  心跳声突然如擂鼓般震得耳膜生疼,眼前的紫藤花架开始扭曲变形,青石板上的碎金光影化作游动的蛇。

  "姐姐?"袁清练枪归来,看着袁满摇摇欲坠的模样,长枪"当啷"落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温热的掌心托住她软倒的身躯时,触到她后颈渗出的冷汗,"阿砚!快去请医正!"

  少年抱起人疾步穿过回廊,发间银铃撞出凌乱的节奏。袁满靠在他肩头,能清晰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声。

  穿过垂花门时,檐角雨水正巧滴在她额角,凉意混着眩晕感袭来,让她下意识攥紧了袁清的衣襟。

  "别怕,我在。"袁清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怀里的人轻得像片随时会飘走的羽毛。

  他将袁满安置在铺着软垫的榻上,指尖抚过她泛白的唇色,突然想起幼时她发高热,也是这样毫无生气地躺着。

  “姐姐!你别吓我!”

  他颤抖着把袁满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心慌的不能自已。

  直到医正推开门走进来,他才站起身让开位置,“快来看看。”

  医正白须颤动,三根手指搭在袁满腕间,良久才捻须长叹:"脉象虚浮,神思不宁,乃是心悸之症。"

  话音未落,袁清眼底血丝密布,着急问道,"如何才能让她好起来?是不是开几剂安神药?"

  "公子莫急。"医正抽出衣袖,从药箱取出纸笔,"小姐这症,忌苦药伤身。用百合配糯米熬粥,佐以红枣桂圆;再取莲子心三钱,与银耳同炖......这些药膳每日两顿,半月后当见起色。"

  袁清俯身细看药方,"就这些?当真有用?"他突然想起什么,抬头时目光灼灼,"可否加入阿胶?姐姐畏寒,冬日总说手脚冰凉......"医正捻须颔首,正要开口,忽听榻上传来微弱响动。

  两人同时转身,袁清快步走到床边,蹲在袁满面前,见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她望着守在榻边的少年,苍白的唇角勉强弯起:"阿清,我刚才怎么了?你...,眼睛怎么红了?"

 "医正说是小问题。只要吃药膳慢慢调理就好。"袁清别过脸去,用袖口胡乱蹭了蹭眼睛,再转过来时嘴角已扬起笑,可泛红的眼眶却泄了底气。

  他突然将脸埋进她颈窝,皂角香混着药味扑面而来,"刚才可担心死我了。"

  袁满轻笑一声,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哎哟哟,哭了呀~真是个小可怜。”

  袁清也不反驳,反而在她手心里蹭了蹭,“姐姐说的是,再亲眼看着姐姐晕倒在我面前,我才真的要疯了。所以姐姐一定要健康平安好吗?”

  “知道啦~”袁满轻笑一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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