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24
晨光斜斜掠过窗棂,在袁满耳畔镀上一层金边。袁清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忽然收紧双臂,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怀里。
绸缎衣料摩擦的沙沙声里,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在我心里,姐姐永远是最需要人疼的那个。"
掌心悄然覆上她纤细的后颈,袁清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那片柔软的肌肤:"姐姐,我也能让你依靠啊。"
话音未落,怀中的人突然别过脸去,发间银步摇随着动作轻晃,撞出细碎声响。
"我才是姐姐。"她的声音带着被忽视的娇嗔,尾音像羽毛般轻轻扫过袁清的心尖。
少年这才恍然,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原来姐姐是在意这个。"
不等她反应,袁清已扶着她的肩膀,将人轻轻安置在雕花椅上。自己却顺势跪坐在青砖地上,滚烫的额头抵着她柔软的小腹,像只索求抚摸的幼兽般来回蹭着。
发冠散落的青丝垂落,在她月白色裙裾上织成细密的网:"这样如何呢?"他的声音闷在衣料里,掌心不知何时已覆上她纤细的脚踝,拇指一下又一下摩挲着那片莹白的肌肤。
袁满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惊得脸颊发烫,伸手要推开他的脑袋:"不好!"话音未落,纤细的手腕已被温热的掌心扣住。
袁清抬头时,眼底翻涌的暗芒让她呼吸一滞,喉结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滚过:"那姐姐想怎么样呢?"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阿清真的不知道..."
指尖传来剧烈的心跳,震得袁满有些慌乱。她刚要抽回手,却被少年抢先抓住指尖,犬齿轻轻咬住她的食指:"姐姐告诉我怎么让姐姐高兴吧?"温热的吐息混着含糊的呢喃,舌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指腹,惊得她浑身一颤。
"我们当真不能去洛阳吗?"袁满心里有些慌乱,抽回手,转移话题问道,却被他攥得更紧。
少年眼底的阴翳一闪而过,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不能。"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们若是去了洛阳,那么大哥二哥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见袁满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下来,重新将脸埋进她怀里,"更重要的是,我怎么舍得让姐姐再涉险?"
袁满轻叹一声,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眼中亮起一抹光。袁清只觉怀中一空,眼睁睁看着少女推开自己,发间的茉莉香随着转身的动作散开。她提起裙摆,快步往门外走去。
“姐姐做什么去?”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袁满连忙说道。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袁清的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心口却像是被人剜去一块。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明明说好要永远陪着我,为什么还要想着回到洛阳?为什么总是推开我?
袁满对袁清的想法一无所知,只是觉得弟弟实在是有点过于黏她了,明明自己小时候也没有这么黏着哥哥吧。
但是转而一想,袁清这么小就跟着她来到千里之外的汝南,自然是害怕的,黏着唯一的姐姐应该也很正常吧。
她揉揉脸颊,把这件事抛之脑后,随即拿出纸笔写信。
"阿砚,去把这封信寄出去。"她压低声音,火漆在烛火上融化成暗红的珠,重重按在封口处。
阿砚接过信,点点头,“知道了小姐。”
袁满想了想,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且慢——待月上中天,趁着巡夜更夫换岗时再去。"
阿砚虽然有些不明白她寄这封信为什么要这么小心,却也没有问什么,点点头,把信放在自己的袖子。
袁满看着她袖子的位置,轻叹一口气。
大哥二哥一定出事了,否则不会一个月以来都没有任何消,要么是信里有不好的消息,袁清不让她看,要么就是大哥二哥断联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坏消息,可是她必须要知道,也只能用这个办法了,他一定不会骗自己的。
*
此刻千里之外的洛阳城,魏劭正倚着朱漆廊柱擦拭佩剑。玄铁剑身倒映着半阙残月,他修长的手指裹着浸油的软布,在寒光流转间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忽然,檐角铜铃轻响,黑衣暗卫如夜枭般落地。
"主子,是袁小姐的信。"
剑身骤然归鞘,清越的鸣响惊起廊下栖雀。魏劭喉结微动,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信封边缘烫金的云纹,仿佛触到记忆里那人温软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