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竹亭19

晨光透过窗纸的竹纹,在床榻上织出细碎的金网。鹿逐玉醒来时,看见鹿逐笙蜷在被子里,发辫散在枕上,像团揉皱的墨云,鼻尖还沾着睡觉时蹭到的他胸前的胭脂红点。

  鹿逐玉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惹得鹿逐笙不舒服地偏过脸去。

  “不闹你了,我去洗漱。”

  窸窣的穿衣声惊醒了鹿逐笙,她半睁睡眼,看见少年弯腰替她捡起滑落的被子,腰背肌肉随动作起伏,像流动的玉。他转身时,晨光落进他眼底,映出她蓬头垢面的模样,嘴角扬起的笑比蜜糖还甜:“笙笙,起来了。”

  鹿逐玉伸手将她拉坐起来,温热的手帕擦过她眼角时,她还在迷糊中张嘴咬了咬帕子边缘,惹得他低笑出声:“好乖的宝宝。”

  “衣服我自己穿!”鹿逐笙猛地清醒,慌忙按住要替她解衣的手。

  “好,我在一边等着。”

  鹿逐玉笑着退到屏风后,指尖抚过腰间未系紧的玉带,直到听见她轻声说“好了”,才敛去眼底暗潮。

  两人并肩走出房门时,晨光正落在王权霸业肩头。少年攥着茶杯的指尖泛白,目光扫过鹿逐玉微敞的衣领,那里露出半片锁骨,上面有块淡红的印记,像被唇瓣碾过的痕迹。

  “你昨晚在笙笙房间睡得?”他的质问未落,身后的房门“吱呀”打开。

  “姐姐~”绵绵的声音像浸了蜜,王权霸业转头时,只见红衣少年像只黏人的猫儿,蹭着鹿逐笙手臂,指尖还勾着她腰带,“伤口好多了呢。”

  少年仰起脸,左眼角泪痣在晨光下泛着柔光,却在扫过王权霸业时,瞳孔骤然缩成细缝,像毒蛇吐信。

  王权霸业蹙眉,这少年的眼神——分明是认得他。

  “这是谁?”绵绵的声音甜腻,却无端端让王权霸业听出了些挑衅的意味。

  “王权家的哥哥。”鹿逐笙刚开口,王权醉的惊呼便刺破晨光:“美男!”

  “你是姐姐的朋友?”绵绵歪头看她,眼底却淬着冰,“我可是姐姐新收的弟弟呢。”他故意将“弟弟”二字咬得极重,指尖在鹿逐笙手背轻轻摩挲,像在宣示主权。

  王权醉挑眉,瞥见鹿逐玉抱剑倚在廊柱上,唇角噙着笑,目光却冷得像刀。

  “对啊,”王权醉点点头,“我可是笙笙最好的朋友。”

  “是吗?”绵绵深深地看了一眼王权醉,后退一步拉紧了鹿逐笙的手,“姐姐,我饿了。”

  “那我们就下楼吃饭吧。”鹿逐笙笑着道,和绵绵走在前方,鹿逐玉抱着剑悠哉悠哉地跟在后面,王权醉看着绵绵,用手肘碰了碰王权霸业,“那男人看起来跟笙笙还挺般配的。”

  “别乱点鸳鸯谱,笙笙还小。”王权霸业皱着眉头说道。

  “哟哟哟。”王权醉啧啧两声,“笙笙现在的年纪完全可以谈婚论嫁了,哪里还小?”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等到笙笙成亲那天,你就知道后悔了。

  楼下的饭桌上,鹿逐笙替绵绵夹了块糖糕,笑着道,“你尝尝这个。”

  “谢谢姐姐。”绵绵黑曜石般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鹿逐笙。

  王权霸业望着两人交头接耳的模样,心里有些酸涩,幼时她总把糖糕分他一半,如今却笑得眼尾弯弯,将整块糖糕塞进绵绵嘴里。

  “笙笙,多吃点。”鹿逐玉忽然将她最爱吃的蜜渍樱桃推到面前,指尖在她手背轻轻一按,“别光顾着喂别人。”

  绵绵望着他眼底的警告,忽然伸手替鹿逐笙擦掉嘴角的糖霜,“是呀,姐姐,我也能照顾你的。”

  王权醉托腮望着绵绵,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像在看一场好戏。

  晨光镀在青石板上时,一行人在客栈门口集结。鹿逐玉抱着剑倚在马车旁,目光冷冷扫过绵绵搭在鹿逐笙肩头的手——那抹红色像滴在白绢上的血,刺得他眯起眼睛。

  “马车坐不下了。”王权醉晃着手里的糖葫芦,目光在绵绵身上打转,“小弟弟,你是要骑马还是要和我哥挤?”

  “我吗?我自然是和姐姐一起。”绵绵笑得甜腻,指尖替鹿逐笙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姐姐怕闷,我给她讲笑话解闷呀。”

  王权霸业望着他钻进马车的背影,甩甩头,却甩不掉心口的窒闷。

  “公子,再租一辆马车?”店小二的询问打断他的思绪。

  王权霸业点头,却在接过缰绳时,看见绵绵从车窗探出头,朝他勾起唇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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