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竹亭19
暮色浸透荒野时,马车碾过一片隆起的土包。
鹿逐玉和王权霸业最先发现这些怪异的现象,立马拉紧缰绳,警惕地环顾四周。
“怎么了吗?”鹿逐笙察觉到不对劲,掀起车帘,就看见遍野的坟头被刨开,棺木支离破碎,白骨与腐肉暴露在晚风里,空气中弥漫着尸臭与蛛网的腥甜。
最前排的坟坑边缘插着半面旌旗,褪色的猩红布料上,绣着朵残缺的曼陀罗。
“我的天呀!”王权醉惊叹一声,语气里带这些兴奋,“想不到画本上出来历练必遇到血案的故事也在我身上发生了,笙笙,哥我们快去看看吧。”
鹿逐笙点点头,一脸兴奋地说道,“哥哥,快走,我也想见识一下!”
“姐姐看,前面有镇子。”绵绵忽然指向远处的城楼,“我们可以在那边歇歇脚。”
鹿逐玉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却见城楼上的旌旗无风自动,暗红色的字被晨雾染得模糊,像团凝固的血。
“那就走吧。”鹿逐玉有信心能护住鹿逐笙,率先驾着马车往前走去。
马车驶入镇子时,石板路上空无一人。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街角的酒旗在风里晃出吱呀声。
鹿逐笙攥紧绵绵的手,低声道:“不对劲,太静了。”她闻到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腐味,混着香粉的甜腻,像腐烂的果子上盖了层蜜。
“先找地方歇脚。”鹿逐玉跳下车,伸手扶她时,指尖在她腰侧连点三下。
鹿逐笙微微颔首,按了按腰间软剑,剑柄上的银铃被她用帕子裹住,没发出半点声响。
五人走进唯一一件开着的客栈,掌柜的从柜台后探出头,鼠须随呼吸颤动。
他目光在鹿逐笙身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向她腰侧鼓起的软剑,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客官,住店吗?”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石板,“小店有上房——”
“我们要包下整间客栈。”鹿逐玉打断他。
“整间客栈?当然可以,只不过这价钱……”他的指尖在柜台上敲了敲,发出空洞的响。
鹿逐玉将一锭金子拍在柜台,掌柜的瞳孔骤缩,却在看见金子时,立刻堆起谄媚的笑,他伸手去拿金子,两眼放光。
鹿逐笙盯着他的手,发现那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泥垢,像干涸的血迹。这跟刚才那些被挖开的坟坑——泥土颜色,与这污垢分毫不差。
“这些可够?”鹿逐玉问。
“够的够的!几位请随我来,这可是咱们店最好的房间!”他领着众人上楼时,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这里全是蜘蛛网,哪里算最好的房间?”她故意皱眉,指尖蹭过窗台,果然摸到一层粘稠的液体,“你这样对待顾客,生意能好才怪。”
“怎敢?怎敢。只不过是太长时间没有来客人了,这才积了一些灰小的,这就帮您打扫干净还请几位贵客先去楼下吃饭吧。”掌柜的连忙说道。
鹿逐笙这才点点头,“给我上你们家最有名的菜。”
五人在一楼坐下,勉强亮了几盏灯,鹿逐笙垂下眸子想了想,又问,“你们店有没有那种服务啊?”
“?”
绵绵,鹿逐玉和王权霸业皆是直勾勾盯着鹿逐笙。
鹿逐笙尴尬地笑了一声,随即对王权醉眨眨眼睛,“是啊,我们吃饭都要美女帅哥在一旁跳舞助兴的。”
“两位小姐,咱们家可是做正经生意的。”掌柜的为难的说道。
“那就是我们钱给的不到位喽。”鹿逐笙又拿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
“小姐....”
“算了连这些都没有,房间还那么脏,我们还是换家店吧。”鹿逐笙说着就要站起来。
掌柜的连忙说道,“有的小姐,有的,就算以前没有,现在也可以有。”
“这才对嘛。”鹿逐笙笑着说道,“你很聪明。”
掌柜的赔着笑离开,径直往院子后面走去。
绵绵忽然握住她的手,闷闷道:“姐姐,你想要这些,我也可以啊。”
“你也会?”鹿逐笙有些迟疑地问道。
“不会,但是我可以学啊。”绵绵天真地说道。
“绵绵,你还小。”鹿逐笙连忙说。
“你也是。”鹿逐玉轻哼一声,“此事过后你可得好好跟我解释一下你在外面都学了些什么?”
鹿逐笙哈哈两声,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去。
楼下传来黏腻的脚步声,六名男子鱼贯而入,宽袖低垂如蝶翼,腰间环佩叮当作响,却掩不住身上散发出的腐朽气息。他们赤脚踩在半空,脚踝皮肤青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