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竹亭17

“快跟我一起去救人!”鹿逐笙的指尖攥得他手腕发疼,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救谁啊宝宝?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他任她拉着跑,靴跟碾碎了几瓣落花,“哥哥一直守在门口,没听见动静……”

  “在那边!”鹿逐笙打断他,远远望见那抹蜷缩的红色身影,像团要熄灭的火。

  绵绵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在月光下晃出细碎的光:“姐姐,我好疼。”

  “哥哥,快带他上去疗伤!”她蹲下身想扶他,却被鹿逐玉拦住。

  鹿逐玉盯着绵绵后背的伤口,瞳孔骤缩:“等会儿笙笙,他是谁?你认识他吗?”他的指尖按在腰间剑柄,“这伤口是剑伤,而且……”

  “是我朋友,叫绵绵。”鹿逐笙伸手替绵绵拢了拢碎发,“我刚才洗完澡推开窗子就看见他了,哥哥,别问了,他受伤了!”

  鹿逐玉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把这些疑惑放在心里,朝地上装可怜的少年伸出手,“还能站起来吗?”

  “可以。”绵绵抬眼望他,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却故意忽视那只递来的手,摇晃着栽进鹿逐笙怀里。

  少年的头蹭过她肩颈,发间青草香混着血腥气,惹得鹿逐玉指尖蜷起:“姐姐,我重不重呀……”

  “不会。”鹿逐笙托住他腰侧,触到一片潮湿的温热,“别说话了,伤口一直在流血。”

  鹿逐玉看着他们交叠的影子,忽然大步上前,铁钳般的手掌扣住绵绵肩膀:“我扶着你上去。”

  “你抓疼我了。”绵绵轻嘶一声,睫毛颤抖着望向鹿逐笙,眼底蒙着层水雾,“姐姐……”

  “哥哥!”她转头瞪他,“轻点!”

  鹿逐玉与窦娥还冤,却在触及她愠怒的目光时,声音软下来:“我没有……”

  话未说完,便看见绵绵指尖悄悄勾住她腰带,指节泛白。

  “别怕绵绵,我哥没有欺负你的想法,他只是力气大而已。”鹿逐笙解释道。

  “没关系,我原谅他。”绵绵垂眸轻笑,却在鹿逐玉看不见的角度,朝他勾起唇角,像挑衅,又像炫耀。

  鹿逐玉简直百口莫辩,冷眼看着两人上楼,直到看见鹿逐笙扶着绵绵要进她房间,才开口阻拦:“扶去我房间吧,男女授受不亲。”

  他又补了句,“我有上好的金创药。”

  “好。”鹿逐笙点头,却没注意到绵绵听见“授受不亲”时,指尖在她腰间轻轻掐了掐。

  房间里,烛火将鹿逐玉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尊持剑的门神。他拔出玉瓶塞子,金疮药的冰片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笙笙,你先出去,我要脱掉绵绵的衣服。”

  “嗯。”她转身离开,贴心的帮两人关上门。

  房门合上的瞬间,少年的姿态骤然松弛,靠在床头望向鹿逐玉,眼底的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冷冽的光。

  “都是男人,你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鹿逐玉撕开他染血的衣襟,目光落在他后背狰狞的剑伤上。

  绵绵的声音陡然冷下来,像换了个人:“我的心思?我哪有什么心思?”他侧头望着窗外的月光,“你可不要污蔑我喔~”

  “笙笙不会喜欢你的。”鹿逐玉将药粉撒在伤口,故意碾过最深的伤处。

  “那姐姐喜欢谁?”绵绵打断他,唇角勾起狡黠的笑,“难道是喜欢你这样只会用武力的人吗?”他顿了顿,声音甜腻如蜜,“可你们是亲兄妹,就算全世界只剩你一个男人,你也没有任何机会。”

  鹿逐玉的脸色骤沉,掌心猛地按在伤口上。绵绵闷哼一声,却仍笑着看他:“怎么?戳到痛处了?”

  “闭嘴!”鹿逐玉粗暴的把金疮药全部撒在他的伤口,用纱布随意裹了两圈,“你睡这里,别想去打扰我和笙笙。”

  鹿逐玉走进鹿逐笙房间时,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屏风上。

  她正坐在梳妆台前擦头发,湿漉漉的发辫垂在胸前,露出后颈细腻的肌肤。

  “绵绵的伤怎么样?”她望着镜中兄长的倒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梳子上的并蒂莲雕花。

  “用了金创药,很快就好。”鹿逐玉接过她手中的毛巾,指尖触到她发梢的水珠,“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逛街的时候认识的呗。”鹿逐笙避开他的目光,镜中倒影里,她攥着梳子的指尖泛白。

  鹿逐玉望着她眼底的心虚,忽然想起幼时她偷吃糖糕被抓时,也是这般慌乱的模样。

 笙笙从小到大都不会说谎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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