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竹亭10
鹿逐玉盯着他眼底的认真，忽然想起那年寒冬，他在雪地里找到冻得发抖的鹿逐笙，而王权霸业正用体温替她暖手。那时的少年浑身湿透，却笑得像捧着珍宝的孩子。此刻的目光，竟与那时如出一辙。
“最好如此。”他轻声说，却在鹿逐笙探出头来时，立刻换上温柔的笑，“宝宝，路上饿了就叫哥哥，我带了糕点。”
“知道啦！”她晃了晃手里的蜜饯袋，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块帕子递给鹿逐玉，“送给你的礼物。”
“谢谢宝宝。”鹿逐玉伸手接过，眼底都是宠溺的笑意。
马车缓缓启动时，鹿逐笙掀起车帘，看见两个少年并排坐在车前。
这是她最重要的两人，她忽然轻笑出声，靠在王权醉肩头，闻着车内弥漫的雪松与檀香，忽然觉得这场旅途，或许比想象中更有趣。
而车外的两个少年，谁也没说话。
暮色浸透草原时，鹿逐玉已在篝火上架起烤架。四条肥美的鲈鱼在火上滋滋作响，他垂眸替鹿逐笙剔除鱼刺，指尖在鱼腹里轻轻一挑，便将整条鱼骨完整剥离。
火光映得他侧脸柔和，却在瞥见王权霸业盯着鹿逐笙的眼神时，眉骨又凌厉起来。
“张嘴。”他将烤得金黄的鱼肉递到鹿逐笙唇边，语气里带着纵容和宠溺。
她咬下一口，舌尖尝到混着孜然的鲜香，“好吃，哥哥的手法愈发好了，鱼肉入口即化，连鱼皮都烤得酥脆，赞。”
鹿逐玉轻笑一声，“喜欢吃就好，多吃一点，赶了一天的路，肯定很累吧？”
“还好，哥哥驾车很稳，而且马车里垫了厚厚的毯子，很舒服。”鹿逐笙笑着说道。
王权醉看着鹿家兄妹两人，只觉得嘴里的烤鱼甜的发齁，怎么别人的哥哥对妹妹这么宠，她的哥哥却....
她下意识看向王权霸业，只见他坐在鹿逐笙对面拨弄篝火，火苗映得他眼底泛红。
他看着鹿逐玉用袖口替鹿逐笙擦去嘴角的油渍，看着两人挨得极近的脑袋，心里有些泛酸。
“够了吗？”鹿逐玉轻声问，将剩下的半条鱼递过去，“再吃些？”鹿逐笙摇摇头，指尖戳了戳他手腕：“哥哥吃。”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直接将鱼送进嘴里，丝毫不在意刚才鹿逐笙咬过的地方。
夜幕完全降临时，马车里飘出王权醉的呼吸声。鹿逐笙靠窗而坐，望着篝火旁的两个身影——鹿逐玉在磨剑，王权霸业在擦拭佩剑，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草地上，像两株对峙的青松。
“快睡觉。”鹿逐玉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他不知何时走到车边，披风上沾着草香，“夜里凉。”
鹿逐笙刚要开口，却被王权霸业抢先一步：“我守前半夜，你去休息。”
鹿逐玉盯着他眼底的青黑，将披风盖在鹿逐笙肩头：“有事叫我。”说罢便走到马车另一侧，背对着篝火坐下。
草原的夜风带着草籽的清香。“喂。”鹿逐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别死撑。”
王权霸业转头，看见他靠在车轮上，月光落在他眉骨上，竟有几分相似自己的疲惫。两人对视片刻，忽然同时轻笑出声，像默许了某种无声的和解。
篝火噼啪作响，鹿逐笙隔着车帘望着两个少年的剪影——一个是宠她如命的哥哥，一个是藏爱于心的少年，而她在中间，竟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心。
“睡吧。”王权霸业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沙哑的温柔，“天亮了还要赶礼呢，还需要半个月才能到鹿城。”
鹿逐笙这才闭上眼睛。
草原的星空璀璨如瀑，篝火的余烬在黎明前渐渐冷却。
当第一缕晨光掠过马车顶时，鹿逐笙睁开眼睛，看见王权霸业靠在车轮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她的帕子。鹿逐玉则坐在不远处，膝头放着她的绣鞋，正用袖子擦掉鞋底的草屑。
当第一缕晨光掠过马车顶时，鹿逐笙睁开眼睛。车帘缝隙漏进的光里，浮尘正绕着王权霸业的发梢打转——他靠在车轮上睡着，眉骨覆着层薄汗，手里还攥着她的月白帕子。
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不远处的鹿逐玉身上。少年坐在草地上，晨露沾湿了玄色衣摆，却浑然不觉。
他膝头放着她的绣鞋，正用袖口轻轻擦拭鞋底的草屑。
“哥哥。”她轻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刚醒的软糯。
鹿逐玉抬头望来，晨光落在他眼底，将瞳孔染成琥珀色。他起身走到马车旁，手掌按在车辕上，“坐下。”
鹿逐笙乖乖坐下，并拢双腿，月白色中衣卡在车辕上，露出欺霜赛雪的小腿。
晨风吹过，她下意识缩了缩，却被鹿逐玉轻轻按住脚踝。少年的掌心带着习武之人的薄茧，却比朝阳还要温热，按在她皮肤上时，像块暖玉碾过春雪。
“哥哥给我穿鞋。”她晃了晃脚趾，晨光在甲面上镀出珍珠般的光。
“好。”鹿逐玉轻笑，屈膝半跪，执起她的脚掌，放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指尖先轻轻摩挲她脚底，确定没有沾到露水，才拿起绣鞋，缓缓套上她的脚踝。
“昨夜睡得可好？”鹿逐玉的声音混着晨露的清凉，指尖在她鞋带间穿梭，系出个精致的蝴蝶结。
“有哥哥在，睡得极好。”她伸手替他理了理发冠，指尖擦过他耳后，触到那里淡淡的红。
鹿逐玉被她这句话哄高兴了，忽然低头，在她小腿上落下一吻。
唇瓣触到肌肤的瞬间，鹿逐笙猛地缩腿，却被他攥住脚踝，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足尖，像团小火苗掠过：“哥哥好痒。”
“哥哥才不痒。”他促狭地看着她。
鹿逐笙望着他眼底的促狭，“哥哥耍赖。”她轻声骂道，却在他捏了捏她脚趾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远处传来王权霸业的咳嗽声，鹿逐玉替她理好裙摆，指尖在她腰上轻轻掐了掐，才笑着站起身：“走吧，该上路了，待会到了村子多买些补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