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34）

“哎，程娘子过谦了。”袁善见却不给她退缩的机会，笑容依旧和煦，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和挑衅，再次瞥向面色冷沉的凌不疑。

“不过是游戏而已，旨在娱乐，胜负无关紧要，莫非……娘子是嫌弃善见愚钝，不愿指点？还是……有所顾虑，不敢？”最后几个字，他微微拖长了调子，意有所指。

凌不疑眸中寒光一闪，薄唇紧抿，正要开口，程曦却抢先一步，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袁善见的视线。

唇边甚至漾开一抹浅淡却从容的笑意：“袁公子言重了，既然公子盛情相邀，陛下亦有兴致，臣女若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便依公子所言，献丑一番。”

她不想永远被他们护在身后，也不想成为他们之间无声战争的由头或战利品。

既然避不开，那就坦然面对，用自己的方式。

她程曦，从来就不是需要依附任何人而生的藤蔓。

凌不疑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和那抹从容的笑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那盯着袁善见的眼神，愈发冰冷刺骨。

盲射即将开始。

程曦与袁善见一组，凌不疑则被拉着，与另一位宗室子弟组成另一组。

箭靶设在百步之外，被几簇茂密的灌木略微遮挡，需要指挥者拥有极好的空间想象力和语言描述能力。

袁善见站在程曦身侧，看着她熟练地检查弓弦，调整扳指，低声道：“放心，有我。”

程曦没看他，只淡淡回了一句：“你管好自己便是，莫要指错了方向，让我射中了哪位大人的屁股。”

袁善见被她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

比赛开始。凌不疑那组，指挥者是世家公子，性格跳脱，描述起来天花乱坠，凌不疑虽依言而行，箭箭中靶，但眉头始终微蹙，显然沟通并不十分顺畅。

轮到程曦与袁善见。

程曦背对箭靶，屏息凝神。

袁善见站在她侧后方，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沉稳：“左转，半身幅度，靶心在正前偏右上两指，距你七十三步，风自左来，微，可忽略，灌木枝杈在靶心左下，无碍，弦满七分，即可。”

程曦依言而动，转身，开弓，箭矢破空而去——

“嗖！”正中靶心偏右些许，虽非绝对中心，但在盲射中已是极佳成绩。

“好！”观猎台上有人喝彩。

袁善见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看向程曦，却见她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继续。

第二轮，第三轮……两人配合愈发默契。

箭矢大多稳稳钉在靶上，虽非箭箭红心，但成绩稳定得惊人

凌不疑看着场中那配合默契的两人，尤其是袁善见看向程曦时那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隐隐的占有欲，脸色愈发沉冷。

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连旁边的人都感觉到了，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最终，程曦与袁善见这一组，以总环数微弱的优势，胜了凌不疑与三皇子一组。

袁善见摇着扇子，走到程曦面前，笑容满面，正要说话。忽然，一只毛色雪白、极为罕见的白狐，不知从何处受惊窜出，，竟直直朝着女眷观猎台的方向冲去。

“啊！”几位胆小的女眷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