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29）

程少商拉着万萋萋来找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偷笑，低声对万萋萋道：“瞧见没？这才是真·雨露均沾！”

万萋萋啃着桃子，含糊道：“可不是嘛！都城里都传遍了，说程娘子修书那日，凌将军拆了袁府半面墙！袁公子则夜夜在程宅外唱《凤求凰》，被凌将军放狗撵了三条街！”

她们的窃窃私语自然逃不过程曦的耳朵，她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她们一眼。

而此刻，葡萄架下，短暂的“和平”再次被打破。

“你的糖人粘我袖子了。”凌不疑面无表情地指着程曦放在石桌上的、他刚才带来的兔子糖人。

袁善见立刻接口：“你的罗盘硌着我腰了。”他指的是程曦刚才用来测量水渠坡度的工具。

程曦看着这两个又开始找茬的男人，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拿起勺子，将面前冰镇好的甜汤分成三碗，没好气地道：“再吵，就都去睡书房！”

凌不疑和袁善见对视一眼，空气中火花四溅，但终究还是各自冷哼一声，接过了甜汤。

星河垂落，夜风送爽。

程曦望着身边这两张熟悉的、依旧带着些许不甘和执拗的俊朗面庞，一个冰冷如星，一个温润（假象）如玉，心中忽然一片宁静。

这三年来，他们以各自的方式，固执地存在于她的生命里。

她并非铁石心肠，如何能感受不到那份沉重而真挚的情感？

只是，她已不再是那个初归都城、懵懂惶惑的程曦。她有自己想走的路，想做的事。

她轻轻搅动着碗中的甜汤，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他们：

“凌不疑，袁善见，”她唤他们的名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我知道你们的心意。只是，我程曦的人生，并非只有嫁人这一条路。我的工坊，我的志向，于我而言，同样重要。”

凌不疑黑沉的眸子凝视着她，没有言语。

袁善见摇扇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更深的探究和……欣赏。

程曦继续道，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清浅而释然的弧度：“至于将来……或许有一天，我会做出选择。又或许……星汉灿烂，各有其轨，并行不悖，亦未尝不可。”

她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两人心中荡开层层涟漪。

凌不疑的眸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握紧了手中的碗。

袁善见摇扇的手彻底停下，他看着程曦，看着她眼中那份碎光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释然，和更多的、棋逢对手般的兴味。

程曦不再多言，低下头，小口地喝着甜汤。

夜色温柔，星河浩瀚。

这世间情缘，或许并非只有非此即彼一种答案。未来的路还很长，而她，愿意带着这份独一无二的牵绊和属于自己的光芒，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