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27）

凌不疑看到袁善见，眉头紧锁，眼神更加冰冷，但他此刻无暇他顾，身后的追兵又至。

“还能动吗？”凌不疑冷声问袁善见，语气算不上友好，但也没有丢下他的意思。

袁善见扶着墙壁勉强站直身体，擦了擦嘴角的血，笑道：“凌将军放心……就算为了……不辜负程娘子可能为我掉的金豆子……爬也得爬出去……”

程曦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下。

她猛地撕下自己裙摆的内衬，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矜持，冲到凌不疑身后，颤抖着手，想要为他包扎背后那不断淌血的箭伤，又看向袁善见那明显也受了内伤的样子，心急如焚。

“别哭……”凌不疑感受到她冰凉颤抖的指尖触碰到自己背后的伤口，身体微微一僵，声音嘶哑地开口，“死不了……”

袁善见在一旁虚弱地插话，语气带着他惯有的、哪怕濒死也要维持的调侃：“是啊……程娘子……若他死了……我勉为其难……接盘也不是不行……”

“你闭嘴！”凌不疑和程曦几乎同时低吼出声。

凌不疑是因为恼怒，程曦则是又气又急又心疼。

凌不疑深吸一口气，忍住背后的剧痛，对程曦低声道：“跟紧我，我们杀出去。”

他又看了一眼勉强跟上来的袁善见，冷声道：“不想死就别掉队。”

宫变最终被平定，过程惨烈无比。

凌不疑率领忠于陛下的军队，与叛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程曦和袁善见，在他的拼死护卫下，惊险万分地逃出生天。

当凌不疑浑身是血、几乎脱力地带着他们冲出重围，与前来接应的援军汇合时，程曦回头望去，只见昔日巍峨的宫城已是火光冲天，喊杀声依旧隐约可闻。

凌不疑因伤势过重和失血过多，几乎站立不稳，却仍强撑着安排将士清剿残敌，护送程曦和袁善见去安全的地方。

直到看见程少商和万萋萋焦急地迎上来，接过程曦，他才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凌不疑！”程曦惊呼着，和众人一起扶住他沉重的身躯，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眼，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袁善见也因内伤和疲惫，被袁家的人接走医治，临走前，他回头深深看了被程曦紧紧扶住的凌不疑一眼，眼神复杂难言。

宫变平息的那一夜，程曦跪在文帝暂时处理政务的殿外石阶前，不顾夜深露重，苦苦哀求内侍通传，只想求陛下派最好的太医去救治凌不疑。

殿内，文帝听着内侍的禀报，又透过窗棂，看着楼下庭院中，那虽然各自带伤、却依旧固执地陪在程曦身旁不肯离去的一玄一紫两道身影，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这个程曦……”文帝叹了口气，对身旁同样忧心忡忡的皇后道，“倒是让子晟和袁善见都动了真心，甚至到了不顾性命的地步......这，这可让朕如何给子晟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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