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26）

他看到假山后的她，如释重负。

“跟我走！”他冲到近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凌不疑将程曦牢牢护在身后，手中长剑挥舞，硬生生在混乱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带来的黑甲卫则围拢过来，将他们护在中心。

“凌不疑！你护着这女人往哪里走！”一名叛军将领认出了他，狞笑着带人围攻上来。

凌不疑眼神一寒，将程曦往身后更深处一推，低吼道：“闭眼！数到三百！”

程曦被他推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地想要听话闭眼，可看到无数刀剑向他身上招呼而去，尤其是看到他为了护住她，背后空门大开，一支冷箭“噗”地一声射入他的肩胛时，心脏好像都骤然跳动了。

鲜血瞬间染红了凌不疑玄色的铠甲，可他只是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削断箭杆，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依旧如同磐石般挡在她身前。

“凌不疑！”程曦失声惊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数！”他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挥剑格开劈向她面门的一刀，手臂上又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程曦看着他浴血奋战的背影，看着他为了护她而不断添上的新伤，心痛如绞，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汹涌澎湃。

她听话地开始在心里默数，一、二、三……每数一下，都伴随着刀剑入肉的声音和他压抑的闷哼。

就在她数到两百多，凌不疑护着她且战且退，到了一处相对狭窄的宫道，压力稍减，但追兵依旧紧随不舍时，旁边一堆被丢弃的、染血的仪仗和尸堆中，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窸窣声。

凌不疑瞬间警觉，剑尖指向那堆杂物。

下一刻，一个身影艰难地从尸堆中爬了出来。

那人官袍破烂，沾满血污，发冠歪斜，脸上也是血迹斑斑，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手中，却紧紧握着半截折断的玉骨折扇。

那是袁善见从不离身的扇子。

袁善见！

他也在这宫中，而且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斗。

袁善见爬出来后，先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被凌不疑护在身后、满脸泪痕的程曦，以及凌不疑背后那支触目惊心的断箭和满身的伤痕。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后怕，也有一丝......

难以言喻的动容。

但他随即扯出一个极其虚弱却又带着他标志性嘲讽的笑容，声音沙哑地道：

“我昨夜卜了一卦，卦象显示，今日...咳咳….

..今日有血光之灾.......”他笑着，又咳出一口血，目光却直直地看向程曦，带着一种近乎荒唐的认真，“却没算到.......这光之灾，会是为你而受.......”

程曦看着他这副模样，听着他这番话，既心疼又是心中百感交集。

“袁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