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花:选择
活三年和调养三年又有什么区别呢?
二月红太担心夫人病情,忽略了文字含义。
吴辞伸了个懒腰,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心。
吴辞:聪明!
丫头的病药石无医,大罗神仙来了也无用。
能活三年,是她强留来的。
吴辞:若能早几年遇到我,夫人或许有救,但造化弄人,或许是老天爷看不得夫妻恩爱,总要一死一伤,一生一离才算圆满。
不管他们的选择是什么,丫头只能最多只能再活三年。
吴辞:若没有遇到我啊,这位夫人活两个月都难,她现在的身体每走一步都如刀绞一般。
这么严重?
这是张启山和齐八爷没有想到的。
吴辞:与其强留人在世间,倒不如让她安心离去。
齐八爷闻言垂头不语,无病无痛再活三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张启山:多谢神医大恩,此恩张启山必报。
吴辞抬眸看向张启山,那双眼中带着他看不懂的暗光。
吴辞:你记得便好......
吴辞还提及了冥器携带的尸毒,她也很好奇丫头为什么会接触到这种东西。
当然,还有吗啡这种损耗身体的毒药。
丫头原本不用这么痛苦的。
张启山:等回长沙后,我一定会和二爷才查个清楚。
吴辞点点头,心中犹豫要不要提及丫头的心结。
这毕竟是丫头的隐私......
罢了,送佛送到西。
若再因为这些小事影响了身体,说不定坚持不到三年。
吴辞:还有一事,你们男子向来粗心,须知女子最易产生心结自困其中,若不能及时开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郁结之气加深,比任何病都要严重。
吴辞:我虽不知他们平时相处如何,但我今日看到的是夫人毫无原则的宽容退步,借此我能想象得到夫人在深宅中生活时有多么毫无自我。
没有自我就没有灵魂,哪怕她和二月红再相爱,那点爱庇护不了她。
甚至还有旁人污言秽语,几句话也能让心思敏感的丫头猜想很久。
吴辞:他们相爱在世人眼中本就不对等,常年累月听着旁人说些胡话,本就敏感的心思会更加自卑胡思乱想。
吴辞:二爷可曾带着夫人到梨园听戏?可曾正大光明的向众人隆重介绍她?可曾时时刻刻将她带在身边?而不是将人困在深宅之中?你们以为那是爱的保护,可实际上那只是以爱为名的枷锁。
吴辞话犹如当头一喝,重重打在二人头顶。
夫人郁结于心,便是因为这些吗?
二月红当年当街抢亲,掘人新坟替丫头赎身。
这些一直在长沙城内流传,大家对二月红满是赞誉。
称其风流潇洒,放荡不羁,是多少儿女话本中的意中人。
可对丫头呢?
暗骂无数,各种脏话骂尽。
二月红以为丫头在深宅内是保护,不让丫头出门也是保护,实际这些都是枷锁。
以为不让丫头面对就听不到这些话。
可私下传的才最为诛心。
吴辞:今日说了很多,至于要不要告诉二爷,看你们。
反正她只负责救人。
知心大姐姐这种事不适合她。
很快,门被打开。
二月红和丫头相扶出来。
吴辞没想到他们会选择第二条路。
“无论结果如何,这是我的选择,二爷已经同意,神医,我相信我可以坚持。”丫头温和一笑,比她栽的月季花还要柔弱。
偏偏要选择一条最难的路。
两条路不同的是一条是已知的期限,一条是自欺欺人的未来。
吴辞:好,作为大夫,我尊重患者的选择。
吴辞拿出写好的药方,让他们去准备药材。
鹿活草也算是药引,但大头都在吴辞的空间内。
亏啊,要不是看在二月红是她二爷爷的份上,她才不要做好人。
整整三日,院子周围都裹着厚重的药味。
日日沉浸在药味中,齐八爷觉得味觉都失灵了。
吃什么都是苦的。
张启山:二爷,其实......
石桌前,张启山有心告知真相。
“佛爷不必说,二月红知道结果,这是我们夫妻的选择,其实这几日我曾带着丫头寻访北平名医,每个人都说丫头药石无医,活不过两月......”
二月红自顾自的说着,“可我不想放弃,我将鹿活草当做唯一希望,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佛爷,你们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二月红感激不尽,拍卖所花费的一切,待回长沙后全数补上。”
张启山:你我兄弟,自当竭尽全力。
张启山拍了一下二月红的肩膀,二人相视一笑。
无病无痛的三年,已是最好的结果。
吴辞转动着酸痛的手腕出门,脚步虚乏无力。
齐八爷:嚯,神医,您这脸色可不太好啊。
齐八爷担心的围上来。
吴辞:进去看看夫人吧,她这几日身体会很虚,养几日就好了。
吴辞知道二月后担心丫头,挥手让他进去看人。
“神医大恩,二月红无以为报,但只要你开口,二月红一定竭尽全力。”
不愧和张启山是好兄弟,口头承诺都是一套一套的。
但吴辞懒得应付,挥着虚弱的爪子让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