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衬衫

她猛地转身。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姿挺拔的白发男子。他银发如雪，长度及肩，在风中微微拂动，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发间那对……毛茸茸的、时不时还会轻轻抖动的白色狼耳。

　　他面容俊美而深邃，眉宇间带着雪山般的冷冽，可那对耳朵却又奇异地中和了这份疏离感，添上几分难以言喻的……可爱？

　　夏佟年睁大了眼睛，不确定地小声问：“大狗狗？”

　　夜白站在那里，与她静静对视。他那双迷人的瑞凤眼依然带着属于狼的锐利与警觉，与头上那对随着她声音而微微转向、显得无比生动的耳朵，形成了一种奇妙又和谐的反差。

　　几秒钟的沉默后，夏佟年脸上的不确定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她绽开灿烂的笑容，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朝他跑去——

　　“大狗狗！真的是你！”

　　“大狗狗！”夏佟年欢快地扑过来，小脸在夜白身上蹭了蹭。

　　“是狼。”夜白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去年那份凌厉，没有推开她。

　　夏佟年似乎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去，紧紧抱住他的腰，又轻声嘟囔了一遍：“大狗狗。”

　　“……”算了。

　　夜白在心里叹了口气。

　　跟一个十一岁的人类小孩计较称呼，确实没什么意思，他能感觉到怀中的小身子暖烘烘的，带着一种雪山特有的冰雪气息，却奇异地不让他排斥。

　　“原来你有衣服啊。”夏佟年松开手，绕着他走了两圈，上下打量着他身上那件看起来材质特殊、泛着淡淡银光的白色长衫，语气里带着点惊讶，又有点……失望？

　　“……”夜白额角微跳。这话说得，好像他去年光着身子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似的！他那时只是刚化形，力量不稳，且根本没想到会有人类闯入好吗！

　　夏佟年却没注意到他微妙的表情，自顾自地跑到旁边那堆她之前团好的雪球旁，从一个不起眼的白色布袋里掏出两件折叠整齐的衣物，又“蹬蹬蹬”跑回来，献宝似的举到他面前，将衣服抖开。

　　“看！我给你带了衣服！”她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写着“快夸我”。

　　夜白垂眸看去。

　　一件是纯白色短袖T恤，正面印着只卡通小狼——尺寸明显是儿童款，估计是夏佟年按自己身材想的“大狗狗衣服”。另一件则是……纯白色的衬衫？尺码看着倒是挺合适。

　　远在城市的公寓里，应姨正疑惑地翻找衣柜：“奇怪了，去年那件买错码数的衬衫哪儿去了？明明记得放这儿的……”

　　夏佟年见他只是看着不说话，干脆把两件衣服一股脑儿塞进他怀里，仰着小脸，眨巴着那双水润澄澈的杏眼，充满了期待：“都给你！不用谢！我还有很多衣服呢！”她拍拍自己身上厚厚的羽绒服，表示自己很慷慨。

　　“……”夜白抱着那件幼稚的童装T恤和来历可疑的衬衫，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难道退回？

　　看着女孩殷切的眼神，这两个字居然有点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