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听,沉默也有回音
第124章 你听,沉默也有回音
蓝玫瑰的露珠坠在窗台瓷砖上,“啪嗒”一声惊醒了苏晚晴的晨梦。
她掀被坐起时,窗外正浮着层薄雾,社区医院的公告栏在雾里影影绰绰,“2023年度职工心理评估”的红底白字像团闷烧的火——这是她等了三天的信号。
晨会时,苏晚晴站在科室白板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褶皱。
台下二十多双眼睛盯着她,其中一双藏在金丝眼镜后,正随着她的话语轻轻抬了抬——是顾承渊。
她清了清嗓子:“最近总睡不踏实,可能和小棠小榆夜咳有关。”尾音落时,她刻意蹙了下眉,食指关节在白板边缘叩出轻响。
会议室后排传来笔帽掉落的脆响。
苏晚晴余光瞥见顾承渊的钢笔滚到桌脚,他弯腰去捡时,镜片闪过一道微光——暗号对上了。
当晚十点,社区医院的监控室里,顾承渊的指节抵着下巴。
屏幕上,林晚办公室的灯光仍亮着,她的影子在百叶窗上投出扭曲的轮廓,时而伏向键盘,时而猛地直起,像被什么惊到。
“第四遍调阅苏医生的脑电图存档了。”值班护士小声道,“加密数据库的访问记录都快溢出了。”
苏晚晴盯着屏幕里林晚颤抖的指尖——那双手昨天还给小航妈妈开过安神药,此刻却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
她摸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准备干扰器。”
两天后的心理咨询室飘着薰衣草香。
苏晚晴坐在深灰沙发上,膝盖上摊着团皱巴巴的纸巾。
“我总梦见手术台。”她声音发颤,呼吸跟着乱了节奏,“患者的脸慢慢变成小棠的,血顺着无影灯滴下来……”她低头擤鼻涕时,手腕轻轻蹭过沙发扶手——那里粘着小川用口香糖固定的微型信号反射片,薄得像片蝉翼。
林晚的指甲掐进真皮座椅。
她望着苏晚晴泛红的眼尾,喉咙发紧。
抽屉里那支伪装成口红的探测笔在发烫,那是三年前妹妹临终前塞给她的,说“能找到同类”。
此刻苏晚晴的呼吸频率突然加快,正是探测的最佳时机。
“我去倒杯水。”苏晚晴起身时,纸巾“啪”地掉在地上。
林晚弯腰捡纸的瞬间,指尖已勾住抽屉把手。
探测笔的冷金属贴上档案本的刹那,通风口传来极轻的“嗡”鸣——老周的干扰器启动了。
“砰!”
探测笔尾部突然冒出青烟,林晚手一抖,笔“当啷”砸在茶几上。
苏晚晴“惊慌”后退,后腰抵上窗台:“林主任,这是……”
“新型情绪记录仪!”林晚扯出笑,指尖却死死抠住桌沿,“院里新到的试用设备……”她的目光扫过探测笔焦黑的外壳,喉结动了动——那上面还刻着妹妹的名字缩写LY。
苏晚晴蹲下身,指尖虚虚碰了碰冒烟的笔,又迅速缩回。
她从帆布包取出份报告,纸张边缘被揉出毛边:“如果您真想了解我,看看这个吧。”
林晚接过时,手腕猛地一震。
MRI影像上,左侧杏仁核异常激活的亮斑,和妹妹最后一次检查的片子重叠在一起。
她的指甲陷进报告纸背,声音发哑:“这是……”
“我找放射科调的。”苏晚晴垂眼盯着自己交叠的手,“医生说,可能和长期高压有关。”她没说的是,这组数据来自三年前因癫痫去世的患者,而那个患者的家属,正是老周的表侄。
夜色漫进窗户时,林晚办公室的碎纸机响了十分钟。
顾承渊的手机在凌晨三点震动,匿名邮件里的视频只有十五秒:林晚背对着镜头,将焦黑的探测笔残骸塞进碎纸口,碎纸机的轰鸣盖不住她压抑的抽噎。
“现在曝光?”顾承渊把手机推给苏晚晴时,咖啡杯沿还凝着水珠。
苏晚晴盯着视频里林晚颤抖的肩膀,想起昨天诊疗室里她摸报告时发红的眼尾。
她起身打开保险柜,金属门的冷意透过指尖渗进骨缝。
硬盘贴上“证据封存·编号07”的标签时,窗外传来双胞胎的笑声——小棠和小榆正举着跳绳追着流浪猫跑,发梢沾着晨露。
“她烧过。”苏晚晴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被自己的光灼伤过。”
傍晚的“萤火之家”飘着姜茶的甜香。
林知遥的录音笔搁在原木桌上,镜头却对准了苏晚晴胸前的工牌:“有家长说孩子出现幻听,您是否……”
“您可以采访孩子们。”苏晚晴打断她,端来的茶盏腾着热气,“但有个条件——先做次普通体检。”她转身时白大褂扬起,露出后腰别着的听诊器,金属胸牌在夕阳下闪了闪。
林知遥的手指悬在录音键上。
她望着苏晚晴拉药柜的动作,干净得像台精密仪器——这和她想象中“用超能力操控孩子”的疯子截然不同。
“听心跳?”她突然笑了,把录音笔推远,“我确实该先听听自己的。”
夜色裹着桂香漫进窗户时,苏晚晴的手腕微微发烫。
小棠小榆的手环在枕边闪着淡粉光晕,和她腕间的银环遥相呼应。
手机屏幕亮起,是顾承渊的消息:“程秘书回复了,下周来谈‘跨机构危机干预合作’。”
她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轻轻摸了摸手环。
明天,该给老周的干扰器换电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