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惊魂与他的秘密

南太平洋的私人安全屋,坐落在一处隐蔽的悬崖之上,面朝浩瀚无垠的碧蓝大海,风景壮丽如画。然而,李星冉却无心欣赏。蜜月游艇上的血腥袭击和战北妄的“跳海受伤”,像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在她心头蒙上了厚厚的阴影。战北妄的解释看似合理,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冰冷、处置秦风时的轻描淡写,以及这处安保严密到令人窒息的安全屋,都让她心中的疑窦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战北妄手臂的伤似乎并不轻,但他拒绝让随行医生详细检查,只做了简单的包扎。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里,与外界保持加密通讯,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安全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保镖们神色凝重,步履无声,仿佛随时准备应对下一场袭击。李星冉被变相软禁在卧室和相连的起居室里,活动范围有限,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精心呵护却失去自由的笼中鸟。

她试图从战北妄口中探听更多关于袭击、关于“Z”、关于秦风的消息,但每次提起,战北妄要么用吻堵住她的嘴,要么用极其强势的态度将她的疑虑压下去,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触碰的冷硬。他的保护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近乎偏执,却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和……恐惧。她隐隐觉得,他正在独自面对一个极其可怕的真相,而这个真相,可能与她,甚至与他的母亲白雅夫人有关。

这种被蒙在鼓里、与最亲密的人隔着一层无形壁垒的感觉,几乎要将李星冉逼疯。她开始失眠,食欲不振,原本因蜜月而稍有红润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

这天深夜,海上下起了暴雨。狂风呼啸,卷着豆大的雨点疯狂敲打着玻璃窗,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李星冉从噩梦中惊醒,梦里有爆炸的火光,有战北妄浑身是血坠入大海的画面。她心有余悸,冷汗涔涔,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边,却摸了个空。

战北妄不在床上。

她的心猛地一沉。这么晚了,外面狂风暴雨,他去了哪里?她赤脚下床,披上睡袍,轻轻推开卧室门。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书房门缝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

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口,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里面隐约传来战北妄压抑着怒火的、极其低沉的声音,似乎在和什么人进行视频通话。

“……确认了吗?……冯·霍亨索伦家族……那个老东西……果然还没死心!”战北妄的声音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是李星冉从未听过的、掺杂着巨大痛苦和暴怒的语气。

冯·霍亨索伦?白雅夫人的家族!李星冉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敢动星冉……我要他整个家族陪葬!”战北妄的低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隔着门板都让李星冉浑身发冷,“……母亲的事……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对,销毁所有痕迹!尤其是……那本日记!”

日记?什么日记?母亲的事?不能让她知道?李星冉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们果然有事情瞒着她!而且是关于他母亲的、极其严重的事情!

就在这时,书房里传来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地上的碎裂声!紧接着是战北妄粗重压抑的喘息声。通话似乎中断了。

李星冉吓得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谁?!”书房内传来战北妄凌厉的喝问,脚步声迅速逼近!

李星冉来不及躲闪,书房门被猛地拉开!战北妄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笼罩着浓重的阴影,眼神锐利如鹰隼,充满了未散的暴戾和警惕。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是穿着单薄睡袍、脸色惨白的李星冉时,他眼中的杀气瞬间被错愕和一丝慌乱所取代。

“星冉?你怎么起来了?”他迅速收敛了外泄的情绪,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上前一步,想将她拉入怀中。

李星冉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她仰头看着他,声音颤抖:“北妄……你刚才在跟谁通话?冯·霍亨索伦家族……是谁?母亲的日记……又是什么?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去,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深的恐惧和质疑。

战北妄的身体猛地僵住!他脸上的血色在昏暗的光线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神瞬间变得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被窥破秘密的恼怒,还有一种……近乎恐慌的挣扎。他死死地盯着她,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

“你听到了多少?”他开口,声音沙哑冰冷,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审问意味。

他这样的反应,无疑证实了李星冉最坏的猜测。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我……我都听到了!北妄,你到底在做什么?那个Z是不是和母亲有关?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我们不是夫妻吗?为什么不能一起面对?!”

“够了!”战北妄猛地低吼一声,打断她的话。他眼中瞬间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处于极度失控的边缘。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将她强行拉进书房,反手重重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照亮了满地狼藉——一个摔碎的陶瓷杯,散落的文件。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和一种冰冷的绝望气息。

“李星冉,”战北妄将她抵在门上,滚烫的呼吸带着暴戾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愤怒,“有些事,不知道对你更好!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他的眼神疯狂而偏执,带着一种要将她生吞活剥的骇人光芒。这样的战北妄,是李星冉从未见过的,陌生得让她恐惧。

“可是……我想帮你啊!”李星冉哭着挣扎,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心中的委屈让她几乎崩溃,“我不想永远被蒙在鼓里!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我们是夫妻,应该同甘共苦不是吗?!”

“同甘共苦?”战北妄嗤笑一声,那笑声冰冷而绝望,他猛地低头,逼近她的脸,赤红的双眸死死锁住她,“你以为这是什么?过家家吗?!这是会死人的!Z就是个疯子!他背后牵扯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黑暗一千倍一万倍!我不想你卷进来!不想你变成第二个……第二个……”

他的话戛然而止,后面那个名字他没有说出口,但李星冉瞬间明白了——他不想她变成第二个白雅夫人!他母亲的事,果然和Z有关!而且,结局很可能……是死亡!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狠狠刺穿了李星冉的心脏!她停止挣扎,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恐惧。原来,他所有的隐瞒、所有的强势、所有的过度保护,都是因为……他害怕失去她?就像他当年失去了母亲一样?

一股巨大的酸楚和心疼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愤怒和委屈。

“北妄……”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伸手想要抚摸他紧绷的脸颊。

就在这时,书桌上那个处于待机状态的加密平板电脑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带着电子杂音的、充满恶意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

“晚上好,我亲爱的……侄媳妇。”

这个称呼,让战北妄和李星冉的身体同时僵住!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坐在阴影中的男人轮廓,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嘴角勾起的一抹冰冷诡异的弧度。

“看来,我送的新婚贺礼,让你们度过了一个……难忘的蜜月?”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充满了戏谑和嘲讽,“战北妄,保护得这么紧?连真相都不敢告诉她吗?怕她知道了你母亲是怎么死的……会像嫌弃垃圾一样嫌弃你吗?”

母亲是怎么死的?!

李星冉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看向战北妄!

战北妄的脸色在屏幕亮起的瞬间已变得惨白如纸,他死死盯着屏幕,眼中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杀意和一种……被彻底撕开伤疤的、赤裸裸的痛苦!他猛地松开李星冉,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扑到书桌前,抓起平板就要砸碎!

“哦,别急嘛,我的好侄子。”屏幕上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笑意,“我只是来提醒你,游戏该进入下一阶段了。顺便……问候一下我美丽的侄媳妇。李小姐,想知道你丈夫一直隐瞒你的、关于他母亲白雅……以及你父亲李建国公司破产的……真相吗?”

父亲公司破产的真相?!李星冉如遭雷击,浑身冰凉!这和她父亲有什么关系?!

“闭嘴!我杀了你!”战北妄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猛地将平板狠狠砸向墙壁!

“砰!”平板瞬间黑屏,碎裂。

但那个恶魔般的声音,和它带来的、足以摧毁一切的秘密,却如同诅咒,牢牢刻在了两人的心上。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战北妄粗重痛苦的喘息声和李星冉压抑的、绝望的抽泣声。

战北妄背对着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灯光下,他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而绝望,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灵魂。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踉跄着走上前,伸出颤抖的手,想要碰触她,却在即将触及时,猛地缩回。

他眼中的痛苦和挣扎,几乎要将李星冉吞噬。

“北妄……”李星冉泪流满面,声音破碎不堪,“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真相……无论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战北妄深深地看着她,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碎。有爱,有痛,有绝望,还有一种……近乎认命的悲哀。

窗外,暴雨依旧肆虐,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而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秘密,像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将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击得粉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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