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杀机与他的失控
婚礼上的血腥袭击,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刻在了原本应该完美的童话上。虽然战北妄以雷霆手段封锁了消息,对外宣称是意外事故,并迅速清理了现场,但参加婚礼的核心宾客都心知肚明,战氏帝国迎来了一个极其危险且疯狂的敌人。京市上流社会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却已是风声鹤唳。
战北妄的怒火如同压抑的火山,在平静的表面下汹涌奔腾。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对境内进行了一场无声却极其残酷的清洗。与“Z”有任何蛛丝马迹关联的势力、人员,甚至只是有过可疑资金往来的账户,都遭到了毁灭性打击。秦风带领的“暗影”小队如同鬼魅,日夜不休地追查着线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然而,“Z”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踪迹。那场袭击,仿佛只是他随手丢下的一颗石子,意在挑衅和示威,而非真正想要玉石俱焚。这种藏在暗处的、猫捉老鼠般的戏弄,让战北妄的耐心濒临极限。他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能将空气冻结,只有在面对李星冉和孩子们时,那骇人的戾气才会勉强收敛几分。
李星冉将他的焦灼和暴戾看在眼里,心疼不已。她知道,这场因她而起的风波,让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婚礼被毁,安全受胁,这对他这样骄傲且掌控欲极强的男人来说,是难以忍受的羞辱。她尽力安抚他,将别墅和孩子们照顾得无微不至,试图用家庭的温暖驱散他眉宇间的阴霾。
这天晚上,战北妄在书房处理完又一波清洗报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回到卧室。李星冉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书,柔和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宁静的力量。孩子们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睡得正香。
战北妄走到床边,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然后俯身,将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递到她面前。
“看看。”他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李星冉疑惑地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份豪华私人岛屿的产权转让协议、航线规划图以及一份详尽得令人咋舌的安保预案。标题是——“星辰号蜜月行程及安全手册”。
“蜜月?”李星冉惊讶地抬起头。婚礼才过去不到两周,外面风声鹤唳,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蜜月?
“嗯。”战北妄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婚礼被搞砸了,蜜月补上。”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李星冉的心微微一紧。她明白,这不仅仅是为了补偿。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Z”乃至所有人宣告——他不会因为一次袭击就龟缩不出,他战北妄的生活,不容任何人打扰。这更像是一次……主动的钓鱼?用他们自己作饵,引蛇出洞?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可是……现在出去,会不会太危险了?”她担忧地抓住他的手臂,“孩子们还小……”
“孩子们不去。”战北妄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王伯和林姐会照顾好他们。岛上已经布置好了,绝对安全。”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难辨,“就我们两个。”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补偿,有不容拒绝的强势,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要逃离眼下这令人窒息的压力、与她独处的渴望。
李星冉看着他的眼睛,读懂了他深藏的疲惫和固执。她知道,他决定的事,无人能改。而且,或许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暂时摆脱“Z”的阴影,对他的精神状态也有好处。
“好。”她最终点了点头,将担忧压回心底,靠在他怀里,“我听你的。”
战北妄似乎松了口气,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住,低低地“嗯”了一声。
三天后,“星辰号”私人游艇在数艘护卫艇的簇拥下,悄然驶离京市港口,前往那座位于南太平洋的私人岛屿。游艇奢华至极,如同海上行宫,但李星冉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外松内紧的肃杀氛围。随处可见的保镖、先进的探测设备、以及战北妄几乎从不离身的加密通讯器,都提醒着她,这并非一次轻松的旅行。
航行的最初两天风平浪静。碧海蓝天,海鸥翱翔,景色美得如同仙境。战北妄似乎真的放松了下来,他陪着李星冉在甲板上晒太阳、钓鱼、在无边泳池里游泳,甚至破天荒地亲自下厨为她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他话依旧不多,但眉宇间的戾气淡去了不少,偶尔看着她时,眼中会流露出真实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温柔。李星冉几乎要沉醉在这难得的静谧与温情中,暂时忘记了外界的纷扰。
然而,平静在第三天夜里被打破。
深夜,游艇在预定航线上平稳行驶。李星冉已经睡下,战北妄却毫无睡意,穿着睡袍站在主卧套房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墨黑的海面和远处隐约的灯塔光芒,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眉头微锁。加密平板电脑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屏幕亮着,显示着复杂的航线图和周边监控画面。
一切正常。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他心生警惕。“Z”绝不会放过这个他们离开严密保护圈的机会。他在等,等对方出手。
突然,平板电脑上代表游艇尾部的一个监控画面猛地闪烁了一下,变成了一片雪花!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战北妄瞳孔骤缩,瞬间扔下酒杯,抓起平板和放在枕边的手枪!几乎在同一时间,套房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和秦风压低的、带着紧张的声音:“老板!有情况!尾部动力舱附近发现不明水下信号源!疑似微型潜艇!”
来了!
战北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寒光!他猛地转身,冲到床边,一把将惊醒的李星冉连人带被子抱起来!
“怎么了?!”李星冉睡得迷迷糊糊,被警报声和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脸色发白。
“别出声,跟我走!”战北妄的声音冰冷如铁,不容置疑。他抱着她,疾步走向套房内隐藏的、直通游艇最核心安全屋的密道入口。
就在这时,“轰!!!”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船体下方传来,整个游艇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爆炸!有人在船底安装了炸弹!
灯光瞬间熄灭,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亮起,映照着战北妄杀气凛冽的侧脸。李星冉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老板!动力受损!有武装分子正在试图从船尾强行登船!”秦风的的声音透过加密耳麦传来,夹杂着激烈的枪声!
“按计划行动!一个不留!”战北妄低吼,抱着李星冉闪入密道,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迅速闭合、锁死!将外面的厮杀声隔绝。
安全屋内空间不大,但设施齐全,固若金汤。战北妄将李星冉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快速检查了一下武器和环境。李星冉蜷缩在沙发里,浑身发抖,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又回到了那个被追杀、生死一线的噩梦之中!
战北妄看着她惨白的脸,眼中掠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更深的暴戾取代。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听着,星冉,待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这间屋子是绝对安全的!”
他的语气强势而急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李星冉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用力点头。
战北妄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决绝,有担忧,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守护欲。他猛地俯身,在她冰凉的唇上印下一个短暂却极其用力的、带着血腥味的吻!
“等我回来!”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起身,打开另一道暗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外部战斗区域的通道里。合金门再次沉重地合拢。
安全屋内死一般寂静,只有通风系统微弱的声音和李星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捕捉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被隔音层削弱了的枪声、爆炸声和呐喊声。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战北妄是否安全,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稀疏,最终归于沉寂。死寂,比喧嚣更令人恐惧。
李星冉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结束了吗?他……赢了吗?
就在这时,安全屋的内线通讯器突然亮起了红灯,发出急促的“滴滴”声。李星冉吓得一颤,犹豫着不敢去接。
通讯器固执地响着。最终,她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夫人……”里面传来秦风的声音,但异常沙哑、虚弱,还夹杂着痛苦的喘息,“老板……老板他……”
李星冉的血液瞬间冰凉!“他怎么了?!秦风!北妄怎么了?!”她失控地对着通讯器尖叫。
“……老板为了追……逃跑的……首领……跳海了……受了伤……我们……正在搜救……”秦风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
跳海?受伤?搜救?!
轰隆!李星冉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接晕厥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一阵颠簸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房间装饰奢华,像是在某处别墅。战北妄……战北妄呢?!
她猛地坐起身,惊恐地环顾四周。房间门被推开,战北妄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休闲装,脸色有些苍白,左手手臂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渗出血迹,但除此之外,看起来并无大碍。
“北妄!”李星冉赤着脚跳下床,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失声痛哭,“你没事!你吓死我了!秦风说你跳海了……”
战北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环住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没事,一点小伤。秦风看错了,我已经把他处置了。”
处置了?李星冉的心猛地一沉。秦风……看错了?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抚,但她却敏锐地捕捉到,那平静之下,隐藏着一丝极深的、冰冷的……什么东西。还有,他刚才说“处置了秦风”时,那轻描淡写的语气……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那个通讯……真的是秦风打来的吗?还是……有人故意让她听到的?战北妄的伤……真的只是“小伤”吗?他跳海追的人……是谁?抓住了吗?
她不敢再想下去。
“我们……这是在哪里?”她颤声问。
“一个安全屋。”战北妄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袭击者解决了,游艇在维修。我们在这里休息两天再回去。”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但李星冉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这次蜜月,根本就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而战北妄,似乎……早就知道?他到底隐瞒了什么?那个“Z”……真的只是单纯的敌人吗?
战北妄看着她惊疑不定的眼神,眸色深了深,却没有再多解释,只是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别怕,都过去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李星冉知道,一切,都远未结束。海面下的暗流,比想象中更加汹涌。而战北妄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近乎失控的疯狂,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