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哭了

揽月峰的晨雾还未散尽,竹屋前便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清玄霜刚将煮好的清茶斟入瓷杯,就见阎沧渊提着剑兴冲冲地跑来,玄色劲装沾了些晨露,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师尊,今日我们一同练剑可好?”

他伸手想去牵清玄霜的手,却见师尊忽然侧身避开,指尖堪堪擦过衣袍。清玄霜垂眸抿了口茶,声音听不出情绪:“今日我需下山一趟,处理宗门要务。”

阎沧渊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要务?是何种要务,竟比陪我练剑还重要?”他想起昨日师尊眼底的坦荡温柔,心头忽然涌上一丝不安,“是……宗门里的人又在说什么了吗?”

“与他人无关。”清玄霜放下茶杯,起身整理了下月白长袍,“你留在山上好生修行,勿要胡思乱想。”他刻意避开了阎沧渊的目光,转身时衣袂翻飞,竟带了几分仓促。

阎沧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师尊昨日还说“往后一起”,今日却这般疏离,甚至不愿与他有半分触碰。难道……难道师尊后悔了?后悔打破了师徒之礼,后悔承认了那份感情?

他攥紧了手中的剑,指节泛白。昨日的狂喜与感动还在心头萦绕,此刻却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凉。他想起宗门里那些长老看他的异样眼神,想起他们私下议论“灵根驳杂不配玷污清玄仙尊”,想起师尊数百年的道心坚守——或许,师尊终究还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过不了世俗那道坎。

清玄霜一路下山,指尖却始终残留着方才避开阎沧渊时的微颤。他并非有意疏离,只是昨夜收到了一封密信,信中说阎沧渊的生父当年并非意外身故,而是与某个隐世邪修有关,且那邪修近日竟在宗门附近现身。他怕惊扰了阎沧渊,更怕那邪修对他不利,便想独自查明真相,再做打算。

可他不知,这份“隐瞒”,在阎沧渊眼中却成了“反悔”。

入夜时分,清玄霜还未归来。阎沧渊独自坐在廊下,望着师尊离去的方向,直到月色爬上中天,才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只是他身旁,还跟着一位白衣女子。

那女子身姿窈窕,眉眼温婉,手中提着一个药箱,正与清玄霜低声说着什么。清玄霜侧身倾听,神色温和,甚至在女子咳嗽时,伸手替她拢了拢衣领。

阎沧渊只觉得心头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愤怒瞬间涌上心头。那女子是谁?师尊为何会与她同行?为何对她那般温柔?昨日的告白还在耳畔回响,今日便与其他女子亲密无间——原来,师尊的“真心”,竟这般廉价。

他猛地站起身,转身冲进了竹屋,将门关得震天响。

清玄霜听到声响,转头望去,只看到紧闭的竹门。他身旁的白衣女子轻声道:“清玄仙尊,那位便是您的弟子?看来是误会了。”

“无妨,”清玄霜眸色微沉,“林姑娘,今日多谢你告知当年之事,改日必有重谢。天色已晚,我送你下山。”

林姑娘是当年阎沧渊生父的故交之女,此次前来,便是为了告知他关于邪修的线索,途中偶感风寒,清玄霜便顺路送她一程,又怕她身子不适,多叮嘱了几句。可这一幕,落在阎沧渊眼中,却成了“移情别恋”的铁证。

送走林姑娘,清玄霜回到竹屋前,轻轻推开房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竹窗洒进一缕银辉,照亮了阎沧渊蜷缩在床角的身影。

“沧渊?”清玄霜轻声唤道。

阎沧渊没有回应,只是将头埋得更深,肩膀微微颤抖。他不想让师尊看到自己流泪的模样,更不想质问他——他怕听到师尊亲口承认,昨日的一切不过是一时冲动。

清玄霜走到床边,借着月光看清了他泛红的眼眶,心头一紧:“你怎么了?为何独自在此生气?”

“我没有生气。”阎沧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师尊既有了心仪之人,便不必再管我。反正我不过是个灵根驳杂、配不上师尊的弟子罢了,昨日的话,就当是我痴心妄想,一场梦罢了。”

清玄霜闻言,才明白他是误会了。他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了。关于邪修的事,他本想查明后再告知阎沧渊,免得他担心,可此刻若是说出真相,又怕他冲动之下去找那邪修报仇,陷入危险。

这般犹豫,在阎沧渊眼中却成了默认。

“果然如此……”阎沧渊惨然一笑,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破碎的泪光,“师尊,你终究还是后悔了。”

清玄霜伸出手,想去触碰他的脸颊,却被阎沧渊猛地挥开。“师尊不必如此,”他声音哽咽,“弟子知道自己的身份,往后,我会恪守师徒之礼,再也不会痴心妄想了。”

说完,他猛地起身,踉跄着冲出了竹屋,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清玄霜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房门,心头一阵刺痛。他知道,这场误会,若是不能尽快解开,昨日才刚刚靠近的心,恐怕又要再次疏远。可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想着那隐世邪修的狠辣,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

揽月峰的夜色,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廊下的古琴静静伫立,月光依旧温柔,可那份刚刚升温的情意,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误会,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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