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峡两岸双向忽悠实录(下)
英吉利正在祂伦敦的俱乐部里,享受着难得的宁静下午。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祂坐在舒适的皮椅里,手里拿着《泰晤士报》,旁边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以及一盘……看起来十分坚硬的司康饼。
岁月静好,如果没有那个像炮弹一样冲进来的法兰西的话。
“英——吉——利——!!!”
伴随着一声足以震落墙灰的怒吼,俱乐部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被“砰”地一声踹开。法兰西头发微乱,睡袍领口敞开,脸上还带着高速飞行后的红晕,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把整个俱乐部点燃。
原本安静阅读、下棋的绅士们被惊得纷纷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英吉利从报纸后抬起头,推了推祂的单片眼镜,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法兰西?”祂的语气带着十足的嫌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看看你,衣衫不整,大呼小叫,像个刚从马赛港跑出来的醉醺醺的水手。你的礼仪呢?被拿破仑带到圣赫勒拿岛了吗?”
“少跟我来这套,你这个虚伪的伪君子!”法兰西几个箭步冲到英吉利面前,一把拍掉祂手里的报纸,“说!你让你的破城市对我的巴黎做了什么?!”
英吉利看着散落一地的报纸,脸色沉了下来。“我建议你注意措辞,法兰西。还有,捡起我的报纸。”
“注意措辞?我现在想用马赛曲给你洗脑子!”法兰西气得胸口起伏,“伦敦!伦敦他居然敢向巴黎表白!而巴黎还答应了!这背后没有你的指使,我就把埃菲尔铁塔生吃了!”
英吉利愣住了。伦敦向巴黎表白?还成功了?
祂大脑飞速运转。这意味着……祂的首都,那个比他还要闷骚、还要刻板的伦敦,居然拿下了法兰西那颗最耀眼的明珠?那个总是用时尚、艺术和美食嘲笑祂的巴黎?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惊、荒谬、以及一丝丝……暗爽的情绪涌上心头。这简直是对法兰西的终极打击!比滑铁卢还有趣!
但祂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甚至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哦?是吗?”祂语气平淡,“年轻人之间的事,我们做国家的,似乎不便过多干涉。自由恋爱,不是吗?我记得这是你们的口号。”
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更是火上浇油。法兰西一把抢过英吉利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精致的瓷杯瞬间粉身碎骨,红茶溅了一地。
“自由恋爱?!跟你?!这叫做引狼入室!叫做战略性渗透!”法兰西指着英吉利的鼻子,“立刻命令伦敦解除和巴黎的非法关系!否则……”
“否则怎样?”英吉利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周围空气一凝。祂虽然不喜欢动手,但绝不意味着他害怕动手。“向我宣战?就像你过去几百年里经常做,又经常失败的那样?”
“你!”
眼看一场国家级的斗殴(或者说,是法兰西单方面的殴打和英吉利的格挡)就要在这家历史悠久的绅士俱乐部里上演,一个冷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先生们。”
伦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祂依旧穿着笔挺的西装,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只是耳根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可疑的红晕。祂身边站着笑靥如花的巴黎。
“父亲,”伦敦走向英吉利,微微颔首,然后转向法兰西,“法兰西先生。请冷静。我想这里有些误会。”
巴黎也蹦蹦跳跳地跑到法兰西身边,挽住祂的胳膊:“Mon cher pays(我亲爱的国家),别这么激动嘛。是我答应伦敦的,你看他多可爱啊,像个大型犬科动物,需要被驯服。”
法兰西看着自家首都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恋爱脑样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巴黎!你被祂灌了什么迷魂汤?!祂是英吉利养出来的!骨子里就是冷漠、算计、毫无情趣!”
“嘿!”英吉利不满地抗议。
伦敦平静地开口:“法兰西先生,我对巴黎的感情是真诚的。这与国家间的竞争无关。正如巴黎所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祂顿了顿,看向英吉利,眼神里传递着只有祂们才懂的信息,“而且,先生祂一直……很尊重我的选择。”
英吉利接收到信号,立刻心领神会。祂轻咳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和宽容?“唉,孩子长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长辈的,除了支持,还能怎么办呢?”祂甚至还叹了口气,演技堪比老戏骨,“虽然对方是……嗯,你知道的。但只要伦敦觉得幸福……”
这招以退为进,简直绝了!
法兰西看着英吉利那副“我很大度我很受伤但我为了孩子忍了”的嘴脸,再看看伦敦那“坚贞不屈”的表情,以及巴黎那“你敢反对我就闹给你看”的眼神,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快要内伤。
“你……你们……”祂手指颤抖地指着这对“狼狈为奸”的人。
巴黎趁机摇晃着祂的胳膊:“好啦,别生气了。你看,伦敦和我在一起,以后我们两国交流不是更方便了嘛?我可以帮你改善英吉利的时尚灾难,祂可以让伦敦多引进几家我们的餐厅。双赢!”
法兰西瞪着英吉利,对方正用一种“看,还是我儿子懂事”的眼神回敬祂。
就在这时,英吉利忽然捂住胸口,微微蹙眉,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也似乎苍白了一点。
伦敦立刻上前一步,扶住祂,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先生?您还好吗?是旧伤又……”他欲言又止,意味深长地看了法兰西一眼。
法兰西:“……” 又来?!这老狐狸每次都用这招!偏偏他还……
看着英吉利那“虚弱”的样子(虽然明知九成是装的),再看看巴黎不赞同的眼神,以及周围俱乐部成员们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样子,法兰西感觉自己彻底败了。
祂总不能真的对一个“病人”动手,尤其是在自家首都已经“叛变”的情况下。
“哼!”法兰西甩开巴黎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睡袍,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这件事没完!英吉利,你给我等着!还有你,伦敦,要是敢让巴黎受一点委屈,我就把敦刻尔克的纪念帐篷扎在你唐宁街门口!”
说完,祂像一只斗败了但依然昂着头的公鸡,怒气冲冲地、脚步却很诚实地(因为巴黎在后面推着他)离开了俱乐部。
门被重重关上,俱乐部里恢复了寂静。
英吉利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的“虚弱”瞬间消失无踪,祂拍了拍伦敦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干得漂亮,伦敦。没想到你下手这么快。”
伦敦恢复了面无表情:“谢谢先生。您的……‘旧伤’,发作得也很及时。”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达成了某种默契。
另一边,被巴黎半推半就弄出门的法兰西,依然气鼓鼓的。
“你别想我就这么算了!”
“知道啦知道啦,”巴黎笑嘻嘻地挽着祂,“走吧,我请你吃最高级的马卡龙消消气。顺便给你讲讲伦敦表白时那可爱的蠢样子……”
阳光洒在伦敦的街道上,泰晤士河静静流淌。一场因表白引发的跨国风暴,暂时以一种诡异而和谐的方式平息了。而海峡两岸,两对“欢喜冤家”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至于未来是更多的鸡飞狗跳,还是意想不到的甜蜜?谁知道呢。
小剧场——
(地点:英吉利俱乐部,风波过后)
英吉利:(重新泡了杯茶,心情愉悦)“虽然过程粗鲁,但结果……令人舒适。看到法兰西那副吃瘪的样子,我能多吃一块司康饼。”
伦敦:(默默递上奶油罐)“先生,请注意胆固醇。”
英吉利:“……伦敦,有时候你真该跟巴黎学学什么叫情趣。”
伦敦:“我认为维持您健康的生命体征,是更高级的情趣。”
英吉利:(被噎住)“……算了。说说,你和巴黎,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伦敦:(脸上出现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祂约我下周去巴黎,审查祂明年春季时装周的场地布置。并强调,‘必须纠正您那灾难性的色彩搭配观念’。”
英吉利:(挑眉)“哦?需要我‘旧伤复发’帮你推掉吗?”
伦敦:“不,先生。我认为……这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耳根再次微红)
英吉利:(看着自家首都那口是心非的样子,摇了摇头,抿了口茶)“啧,恋爱中的城市。” 语气里,却带着点老父亲般的(极其隐蔽的)欣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