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逆忆核的觉醒之夜

我躺在实验台上，冷白的灯光直刺双眼。消毒水混着铁锈的味道在鼻腔里横冲直撞，让我想呕吐。监测仪的滴答声像催命符，一下下敲着我的太阳穴。

"这次不会疼太久。"林知序的声音从玻璃幕墙后传来。他穿着白大褂，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地敲击。我看着他的侧脸，那张温柔得能滴出水的脸，此刻却让我觉得陌生。

蓝色脉络在我身体表面游走，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它随着心跳忽明忽暗，每跳动一次，我就更确信一件事——我不该对这张脸感到安心。可为什么？明明他每次靠近，我都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记忆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档案室里泛黄的纸张上，"03号实验体"几个字刺得我眼眶发酸。那天我躲在储物柜后面，看着林知序亲手把那份文件烧成了灰烬。

"哥哥..."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调整参数："嗯？"

我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片段式的记忆越来越清晰：手术刀划开皮肤的触感、针管刺入脊椎时的刺痛、还有无数个夜晚，林知序握着我的手说"坚持住"。

"为什么...我会记得别人的童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药剂注入血管的瞬间，我看到了火光。

那是七岁生日当天，厨房煤气爆炸的瞬间。我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形——我坐在餐桌前数蜡烛，林知序在帮我吹生日蛋糕上的火苗。可现在我看到的是另一个场景：我正躺在林知序怀里哭泣，而真正的自己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火焰吞噬一切的记忆是真实的，那种灼烧感让我的皮肤都在发烫。这不是幻觉，这是...别人的记忆？

"不对劲..."我喃喃自语，手指死死扣住实验台边缘。

蓝色脉络突然剧烈跳动，像是要从皮肤下钻出来。监测仪发出尖锐警报，红色警示灯开始旋转。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头痛欲裂。

"你到底是谁？"我盯着玻璃幕墙后的身影质问。

林知序没有立即回答。他停下了所有动作，双手撑在操作台上。我能看见他后背微微颤抖。

"你是我的小序，永远的妹妹。"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是复制体吧？你们把我造出来的复制品？"

玻璃幕墙映出我们对峙的身影，像是一面扭曲的镜子。他在那边，我在另一边，中间隔着冰冷的科技与谎言。

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而沉重。赵墨来了。

逆忆核突然在我胸口爆发，蓝光刺破黑暗。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无数次手术、注射、记忆移植，还有02号实验体被销毁的画面。那些本不属于我的记忆，此刻却如此清晰。

"完美意识体不该有情感。"赵墨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冰冷。他启动了强制清除程序，整个实验室开始震动。

防爆门轰然炸开，周野率先冲了进来。枪声响起，玻璃幕墙出现蛛网状的裂痕。苏晚甩出烟雾弹，她的记忆采集器直指控制台。

"拿着这个。"林知序快速将一张门禁卡塞进我掌心。他的手在流血，嘴角也渗着血，却在微笑。

"别回头？"我看着他，第一次看清了这张脸下的真相，"可我已经看清了..."

"活下去，这一次...为自己活。"他说完，转身迎向赵墨。

我冲向B区深处，身后传来枪声与警报。逆忆核完全融入我的身体，我能感知到整个疯人院的结构图，还能感觉到其他实验体的存在。

在走廊拐角，我瞥见一道白色身影一闪而过——是04号实验体。周野和苏晚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我抚过墙壁上的抓痕，那是前辈们的求生印记。

眼中蓝光闪烁，我露出进入疯人院以来第一个笃定的微笑。

"疯人院...是时候迎来改变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