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逆忆核·觉醒之门
B3层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我贴着墙根往前挪，能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上敲鼓。周野在前头打手势，三根手指比了个“三”，我知道他是在数巡逻机械的周期。苏晚的呼吸声轻得像蚊子振翅，可我还是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儿。
“走。”周野低声道，我们猫腰钻进通风管道。
铁皮内壁沾着干涸的血迹，像是被谁抹开的，一道一道的。我的膝盖蹭过那些痕迹，没敢多想。苏晚掏出个微型工具，轻轻一顶，检修口无声地滑开了。
我们落在地上时，脚底传来黏腻的触感。我低头一看，是新鲜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蓝幽幽的光。
“不对劲。”我开口，声音有点抖。
周野已经把武器握紧了，他朝我看了一眼，没说话。苏晚蹲下来，指尖沾了点血迹，凑近鼻尖嗅了嗅，“不是人血……像是某种生物组织液。”
我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口袋里的门禁卡，那张薄薄的塑料片烫得吓人。
“小心。”周野压低声音提醒。
我点了点头，走到门前。电子锁亮起红灯，我将门禁卡贴近感应区。电流声“滋”地一闪，门缝里渗出幽蓝的光，还有种低频嗡鸣，像是有人在耳边哼歌。
门缓缓打开，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我屏住呼吸，迈步走了进去。
实验室比我想象中还要破败。天花板的裂缝像蛛网，墙面剥落露出钢筋，满地都是碎玻璃和金属残骸。可正中央的逆忆核模型还在运转，蓝光在黑暗中悬浮旋转，像颗不会熄灭的星星。
“找到了。”苏晚低声说，快步走向控制台。
周野没动，他的视线扫过四周，手始终没松开武器。我能感觉到他后背绷得紧紧的。
我却被逆忆核吸引了。那团蓝色光球仿佛在召唤我，越靠近，心跳就越快。我的手不自觉地伸出去，指尖刚碰到光晕，眼前就一片空白。
——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看到林知序站在无菌室里，面前是02号实验体。那是个女孩，躺在手术台上，脸白得发青。
“完美意识体不该有情感。”林知序的声音很冷，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哥哥。
他按下启动键，手术台上的女孩突然睁开眼睛，瞳孔里全是数据流。她的身体开始抽搐，然后像断线木偶一样瘫软下去。
“失败品。”林知序低声说，转身离开。他的背影瘦了许多，白大褂皱巴巴的。
我猛地从记忆中挣脱出来，喘不过气。逆忆核还在旋转，蓝光映得我脸上发青。
“你看到了？”一个声音响起。
我抬头，看见04号实验体站在阴影里。他长得像少年版的林知序，但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都错了。”我说。
“错的是你。”04号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林知序把你造出来，就是为了替代真正的林知叙。你不过是他的执念罢了。”
我笑了，笑得有点苦，“那你是他的什么？新玩具？”
04号的眼神变了，他顿了顿，语气却依旧平静：“我可以帮你。赵墨答应我，只要清除情感模块，就能让我成为‘真正的存在’。”
“所以你也恨他？”我问。
“恨？”04号嘴角扯了一下，“我没有这种情绪。我只是明白，只有放弃人性，才能进化。”
“你放屁。”我盯着他，“你以为自己是超脱者，其实你连最基本的东西都不懂。林知序不是为了让你替代谁，他是想创造一个能活下去的妹妹。”
04号沉默了。
我继续说：“他毁了02号，是因为她没有情感。但他留着我，是因为我有。他知道，如果真的要复活林知叙，就不能只是复制记忆，而是要让那个人重新活过来。”
“你疯了。”04号终于怒了，声音不再冷静，“你只是个复制品！你根本不是林知叙！”
“我不是复制品。”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是重生。”
逆忆核突然剧烈震动，蓝光暴涨。整个实验室像是被撕裂，空气中浮现出数据流，像是时空在重置。
我看见了父母死亡的那天。煤气爆炸的火光中，林知序抱着我冲出来。他的手臂被烧伤，可他始终没放手。
“小序，坚持住。”他说。
我哭了，眼泪砸在地上，变成蓝色的光点。
04号愣住了。他的身体也开始发光，像是数据在崩解。
“你……你怎么会……”
“因为我不是复制品。”我看着他，“我是林知叙。真正的林知叙。”
逆忆核发出一声嗡鸣，整个实验室开始重构。墙壁恢复如初，碎玻璃回到桌面，血迹消失不见。像是时光倒流了十年。
“这不可能……”04号踉跄后退。
“你错了。”我说，“林知序没有试图复制任何人。他在创造新的我。”
04号的身体开始崩溃，数据流从他体内溢出，像雪花一样飘散。
“等等！”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告诉我……林知序到底想做什么？”
“他在等我醒来。”我看着他，声音轻柔，“然后一起结束这一切。”
04号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缕蓝光。
我转头看向苏晚和周野，他们也是一脸震惊。
“你刚才……”苏晚开口。
“我觉醒了。”我说，“逆忆核不只是读取记忆的工具，它是重塑现实的关键。”
周野走过来，站在我身边，“接下来呢？”
“去顶层。”我说，“找赵墨。”
——
我们撤离时，逆忆核还在运转，像一颗不会熄灭的心脏。
走廊墙壁刻着“救救我们”的字迹，我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那几个字。
“我会的。”我轻声说，“这一次，我会救所有人。”
周野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他握紧了我的手腕，力道有点大，但我没挣脱。
苏晚走在前面，回头喊了句：“快点。”
我们继续向前走。
身后，实验室轰然坍塌，尘埃腾空而起。
我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心中默念：
**“我不是复制，我是重生。”**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