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再见到关文月时,是在帕加帕克村。

他穿着军绿色的丛林服,一派威严的站在苏莺面前,微微皱着眉,看起来像七八十年代做训导的老兵。

四目相对,关文月眉头皱的更深,别过头去,大概是怕暴露自己内心的焦灼与迫不及待。

想要见她的冲动?

或是再也不见的伤感。

她不动声色的呼出一口气,按耐着晦涩的情愫,在帕加帕克村的羊肠小路,那辆银灰色的路虎卫士像一座小山,几乎挡住她全部的视线。

她的脚尖轻点地面,慢慢地打着旋儿,身影一点点靠近:“关队大老远跑一趟,不是只为和我叙旧吧?”

苏莺觉得他会坦然承认,毕竟,无缘无故驱车几百公里来见她,难道不是最有力的佐证?然而,他只是沉默,那漫长的路程似消散在风中,不值一提。

她的满怀期待在无声中拉扯,关文月却不为所动,恨不得把人推进汪洋大海,他说:“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苏莺被他搅得思绪纷乱,一时间竟难以分辨他话中的深意。沉默在空气中拉长了两三秒,她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语调忽然冷却下来:“散伙饭都没有,你跟我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不留一丝温度:“我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有些事情,终究还是当面讲清楚比较好。”

“你不会真觉得我爱上你了吧?”苏莺愠怒地回击,眉眼间染上一层薄霜,“少TM自作多情——”

“无所谓…就当我一厢情愿吧。”他的声音像是被风拂过的湖面,看似波澜不惊,却暗流汹涌,他轻声吐出这句话后,微微垂下眼睑,转身迈步,似乎想将所有的思绪都抛在身后,只留下一个决绝而孤单的背影。

“关文月,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人生苦短,落子无悔!”她朝他的背影大喊,无论他听见与否。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着,目不斜视地盯着天空看了一会,初染的期望变成失望,搞不懂关文月忽如其来的无厘头到底出于怎样的理由,但她至少应该拿得起放得下。

夜晚的马拉河岸,没有阑珊的万家灯火,有的只是很长又很深远的黑。

关文月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在喝完最后一口酒后把壶扔到一边,一阵风钻进帐篷伴随着脚步声,他侧头望向来人,神情透着淡淡地迷茫。

马丁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着问:“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他有的选择吗?他在心里默问自己。

“该做的事,总要有人去做。”关文月的语气还算克制,可他的心却早已被撕裂般的痛楚填满,无法承受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开。荆苒走了,彼得也走了,他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的白白牺牲。

马丁叹了一声:“有时候人应该珍惜当下,不该对过往心存执念。”

“五年前,荆苒就死在我面前,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他闭上眼,迷离的光海下是荆苒那张苍白的脸:“我不想悲剧再次发生,我不想连累她,你明白吗?”

“伙计,我希望你完好无损的回来,你知道,贝蒂和丹尼尔这对冤家是多么的难缠。”马丁耸耸肩:“还有图里奥,内头倔驴只对你言听计从。”

关文月说:“图里奥和贝蒂都很优秀,这次的任务他们完成的很好,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们每个人都可以成为独当一面的战士。”

就在前不久,野保队在姆万扎抓了老五的情妇,那个越南女人,起初那女人还在全力维护老五,当贝蒂将老五在外面朝三暮四的证据摆到她面前,那女人瞬间破防,并交代了她知道的关于老五的一切。那女人说,她原本在姆万扎的一家按摩店做服务员,大概两年前,她遇到了老五,当时觉得这人虽然油嘴滑舌,但出手十分阔绰,每次都会给很多小费给她,两人眉来眼去久了后面就搞到一起去了。但是问到老五的底细,那女人却只是摇摇头,说只知道他常年在保护区里跑车,每次跑一趟活都能拿回来不少钱,就在前不久,老五的一个远方亲戚打算来投奔他,听老五念叨,最近车队急需人手,他正好可以把这个远方表哥拉来入伙。

关文月想到顶替老五的远方亲戚,打入这个隐藏已久的盗猎组织,首先得解决掉老五。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二次抓捕老五之际,老五却已走向了毁灭,他的情妇在激烈的争吵中失手杀死了他。

关文月认为,这是最好的机会。

因此,他必须在这一切无法挽回之前,彻底斩断与苏莺之间的联系。可他的情感早已深深扎根于他的每一寸血肉,渗透进他的手眼口鼻,融入他的五脏六腑,甚至随着血液的流淌刻入了他的记忆。这个女人,是他的软肋,是他最致命的破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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