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活够了，让我死透行吗？
“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余光中
***
池望声以为自己要死了。
火已经烧起来了。
池望声靠在祠堂最深处那根摇摇欲坠的梁柱旁，看着火舌舔舐木质结构的纹理，像某种缓慢而优雅的吞噬。
他的呼吸很轻，每一次都带着细微的血腥气——斗蛊只能用蛊结束，他的举动违背了规则。
——“规则会惩罚不听话的孩子。”
但他懒得等了。
他就要用他自己喜欢的方式结束。
血从微勾的唇角滑下来，滴在祠堂腐朽的木地板上，晕开一片暗红。
没办法，就是这么嚣张。
指尖冒出的血珠参着金丝一样的颜色，一层一层干涸的暗金色堆积出一朵花。
还挺好看的。
DODO体内的蛊虫能活三天，绝对能让那帮小鬼活着回到浮空城。
任务完成。
希望埃克斯说到做到，给指导部涨工资。
池望声的瞳孔被火光照映成浅金色，他不适宜地想。
可惜了，他还挺喜欢那个打火机的。
……
木门被猛地踹开时，火势已经蔓延至房顶。
唐晓翼的身影逆着火光冲进来，藏刀上还沾着未干的黑液，显然刚经历一场厮杀。
他的目光在祠堂内迅速扫视，最终定格在梁柱旁的池望声身上。
池望声半边脸的人皮面具破损，露出原本的样貌。
深蓝的蝴蝶刺青从下颌蔓延至脖颈，在火光中泛着光泽，唇角还带着血，眼神却带着熟悉的、令人火大的戏谑。
“哟，唐晓翼？你还活着啊。“
唐晓翼朝祠堂深处走来，耳钉显得发亮。
“托某人的福，鄙人可是好好儿的——”他琥珀色的眼睛懒洋洋看了池望声一眼。
“再说，祸害遗千年，礼尚往来，你不也还活着吗？”
“嘘。”池望声突然抬手，指尖抵在唐晓翼的唇上，打断了他的话，眉眼笑得弯弯的，“很快就不是了。”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金蚕蛊蛊毒特有的金属腥气。
唐晓翼僵住，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池望声盯着他，忽然笑了，“意思就是——”
——反正要死了，不如恶心他一下。
他猛地拽住唐晓翼唐装衣领。
吻了上去。
唐晓翼的呼吸停滞。
池望声的唇很冷，带着血腥味，却意外地柔软。
他故意咬了一下唐晓翼下唇，舌尖轻轻擦过他的齿关，像挑衅，又像某种恶趣味的告别。
——哈，死对头的初吻，赚了。
唐晓翼整个人都是懵的，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唐晓翼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这傻逼又在抽什么风？？
下一秒，祠堂的门被猛地推开。
“公鸭嗓！我们找到——”
墨多多的声音戛然而止。
DODO僵在门口，瞪大眼看着眼前这一幕——
池望声扣着唐晓翼的后颈，深吻得近乎凶狠，而唐晓翼……
唐晓翼没推开他。
空气凝固了一秒。
池望声闭上眼睛，舔了舔唇角的血，笑得恶劣：“意思就是——我这个祸害要从良了，孙子。”
——“就你？你还从良？”
——“怎么，你瞧不起祸害从良啊？”
——“你这种级别的，得重新投胎才算从良吧？”
——当时的池望声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也对。”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池望声想。
——值了。
这么牛逼的事他下去后可以和鹤盛楠说一年。
……
意识世界是黑色的。
像是被浸泡在无光的深海，又像是漂浮在宇宙的虚无里。
池望声想，如果打个投影，或许还能看场电影。
“数据对过了没？”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点不耐烦的电子杂音。
“对过了对过了，这个世界线他们也发育不起来，构不成威胁。”
另一道声音回应，语调轻松，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那这趟不等于白跑了？我踏马跟秋哥赌了三万积分押这个世界线，他们不都在研究基因改造了吗？”
“【When】说他们的方向是错误的——没关系啊，我替你还债，你去帮我带V45-1002宿主。”
“艹，那个宿主就是个智障，谁带谁折寿好吗？”
“【Eyes】就带的起啊。”
“废话，他就是去纯玩，V45-1002都能在他身上感受到危机感了。”
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直到有一道声线突然贴近，几乎贴着池望声的耳廓响起，细微的电流声混杂其中，像是某种机械的呼吸。
“哟，醒了？”
——世界骤然亮起。
黑色视野被撕开，虹膜里映出一片模糊的粉红色调。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池望声缓慢地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
一个染着奶奶灰发色的青年坐在他旁边，脖子上挂着醒目的红色大耳机，手里晃着一瓶不明液体，见他睁眼，直接砸了过去——
“说了让你们小声点，人都被你们吵醒了。”
瓶子在半空被一只手截住。池望声偏头，铂金发色的青年头也不抬地打着游戏，手指在虚拟按键上翻飞：
“别这么凶啊【Landscape】，反正他不迟早要醒的吗？”
池望声沉默了一秒。
……他这是来到了什么高端时尚发廊？
“【Partida】，你也闭嘴”被叫做Landscape的青年翻了个白眼，手指在虚空中一划，一道全息屏幕在池望声眼前展开。
铂金发色的Partida耸耸肩：“我是被我哥派来帮忙的，你管不了我，我又不是你们STA的。”
“那我等会告诉我哥。”
“对，告诉老大！”
Partida举起双手投降，“靠，你赢了。”
池望声的目光落在全息屏幕上浮现的文字上：
【你好啊小帅哥~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把持不住】
【我们是来调查群本的，但找错世界线了，他们成不了气候。】
【我们马上要走了，待会儿就把你的意识送回身体……】
“【Daybreak】今天精神不错啊，老大带它出去玩了？”有人随口问道，显然是在调侃屏幕上这位话多的家伙。
“我不想回去。”池望声说。
Landscape挑眉：“怎么，想加入我们？”
“我自杀了。”池望声面无表情，“活够了，让我死透行吗？”
“别啊，Landscape这家伙本来还想给你点补偿的。”铂金发色的Partida打了个响指。
全息屏幕上的数据骤然滚动，最终定格为几行清晰的文字。
池望声瞳孔微缩。
【灵魂体：鹤盛楠】
【意识状态：幽灵（沉睡中）】
【唤醒进度：1%（1/100）】
【灵魂体：虞汇川】[未解锁]
【……】
【灵魂体：希燕】[未解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