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逃跑
这日天还没亮透,山洞里的石灯才刚添了灯油,洞外就走进来几个挎着竹篮的黑衣人。
篮子里托着叠得齐整的衣物,料子看着比她们身上的粗布褂子软和得多。
领头的黑衣人扫了她俩一眼,冷声道:“去,给她换上,时候到了。”
旁边的人犹豫了下,指了指张雪樱和九号:“这……哪一个?”
“就她。”领头的手一抬,指尖稳稳落在张雪樱身上,又补了句,“实在不行,还有一个备选。”
“是。”
那几人立刻围上来,也不管张雪樱愿不愿意,伸手就解她身上的衣扣。
粗布褂子被扒下来扔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靛蓝色的苗衣,领口、袖口都绣着繁复的银线花纹。
接着又有丫鬟模样的人上前,灵巧地将她及腰的长发盘成复杂的发髻,往上面插银簪、挂银饰、银项圈、银耳环、银压领,叮叮当当挂了一身,沉甸甸的压在身上。
张雪樱从头到尾没动一下,眼皮都没抬,脸上更是半点表情没有,活脱脱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娃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一种强烈的直觉顺着脊椎往上窜。
这是机会,是她等了这么多年,唯一能逃出去的机会。
若错过了,她必死无疑。
就算侥幸留口气,也会比现在这样被圈在山洞里,生不如死百倍。
她被人引着走出山洞时,眼睛才微微眯了眯,外面竟是白日,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晃得她有些发晕。
抬眼望去,是顶简陋的轿子,竹编的轿身,蒙着层灰布。
等被塞进轿里,轿子晃晃悠悠动起来,一路往一个方向走,她才借着轿帘的缝隙往外看。
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树干上缠着深绿色的藤蔓,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路边还有不知名的野花,黄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
这是她在山洞里从未见过的鲜活。
张雪樱悄悄攥紧了手,银手镯硌得掌心发疼,却让她更清醒。
轿子走得快,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身后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他们没放松警惕!
不能再等了。
就在轿子拐过一道山弯,周围草木愈发茂密时,张雪樱突然动了。
她没回头,反手往身后一挥,体内积压了数年的蛊毒之力骤然翻涌,比往日浓郁十倍的黑气从她掌心炸开,瞬间弥漫在轿子周围。
只听轿外“哎哟”几声,跟着便是草木枯萎的“簌簌”声,想来是守轿的人被毒到了。
趁这功夫,她屈膝一顶轿壁,“哗啦”一声撞开个口子,翻身跳了出去,落地时借着惯性往前冲,脚尖一点地面,直奔一个方向。
“该死的!她跑了!”
“快追!”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是先前那个为首的黑衣人。
“她浑身都是蛊毒,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跑不远!快把她给我带回来!”另一个声音跟着喊。
脚步声、呵斥声追着她的背影而来。
张雪樱充耳不闻,只埋头往前冲。路过草丛时,她指尖掠过草叶,暗中运转功法,将那些草木的生机一股脑吸进体内。
这三年她早练熟了这法子,不过片刻,就吸足了支撑身法的能量。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喊骂声也追着耳朵跑。
张雪樱知道不能再耗着,吸够了生机便立刻收了手,转而将能量聚在掌心,一层淡绿色的光晕裹住全身,隔绝了身上的毒气。
紧接着她足尖一点,借着能量的托举,身子像只轻鸟似的飞起来,稳稳落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
她在枝桠间借力一跃,身影在茂密的树叶里一闪,就往密林深处钻去。
身后的追兵还在对着地面的枯痕乱找,却没料到她早已上了树,借着枝叶的掩护,离的越来越远。
黑衣人带着剩下的几个人,垂头丧气地往山洞走。
队伍后面还拖着几个草席,里面裹着那几个被十倍毒液毒死的轿夫,草席边缘时不时往下滴着黑褐色的汁液,落在地上,连路边的苔藓都瞬间枯成了灰。
山洞深处,老者正盘膝坐在石床上,指尖捻着颔下花白的胡须,听到脚步声,眼皮慢悠悠地抬了抬。
待看清他们空着的手和后面跟着的尸体,他倒是没动怒,只是慢悠悠地挑了挑眉:“哦?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