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制,吞噬
与此同时,密林深处的一块空地上,张雪樱正背靠着一棵枯树坐着。
这三天来,噬心蛊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密,起初她还能靠吸收草木得来的生机力量硬扛,可到后来,那点暖意就像投入火海的一滴水,连点涟漪都泛不起来。
疼得最狠的时候,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子蛊在血管里钻动,尖尖的蛊尾扫过之处,皮肉都像被烫过一样发麻。
脑子里那股“回去”的念头也越发顽固,好几次她都差点被牵引着转身,全靠咬碎了牙才硬生生定住脚步。
不能再等了。
张雪樱摇摇头,扶着树干站起身。
如今别无他法,只能冒险试试。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贴在粗壮的大树上。闭上眼凝神时,她能清晰地“看”到树干里流动的淡绿色光晕。
那是大树的生机。
她试着像从前那样,运转功法引导着那光晕往自己体内涌。
起初并不顺利,生机刚到指尖就散了大半,因为噬心蛊又一次在胸腔里翻涌,尖锐的疼刺得她眼冒金星,她也顾不上别的了,只凭着一股狠劲往死里汲取。
“沙沙——”
不过刹那,那棵树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原本翠绿欲滴的叶片迅速失去了生机,变得枯黄而脆弱,仿佛轻轻一碰便会碎裂。
树干也逐渐干瘪,纹理扭曲,如同被岁月剥夺了所有生命力。
最终,整棵树竟在微风中化作了一捧细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而张雪樱的指尖,终于凝起了比之前吸收草木更加浓郁些的暖意。
她立刻将暖意引向心口。
这一次,暖意撞上蛊毒时,没再像之前那样轻易消散。
或许是吸收的生机够多,那缕暖意竟硬生生将翻涌的蛊毒压了下去。
心口的疼虽没彻底消失,却从撕心裂肺的剧痛变成了隐隐的钝痛,连脑子里那股“回去”的念头也淡了不少。
张雪樱松了口气,刚想收回手,却瞥见自己指尖划过的地方。
刚才那颗树周围的几丛杂草,竟也跟着枯了,土面泛着死气沉沉的灰,连只虫蚁都没留下。
她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泛着淡淡的青黑,那是毒素顺着毛孔往外溢的痕迹。
这三天只顾着压制噬心蛊,竟没注意到,随着噬心蛊被压制,她自身体内的毒素反倒像没了约束似的,开始往外渗。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张雪樱喉间发紧,却依旧面无表情。
片刻后,她索性走到空地中央,盘腿坐了下来。
风从林子里吹过,带起地上的枯叶,却在靠近她三尺远的地方停了。
那片地方的草木早已枯败,连风都像是被染了死气,变得滞涩。
人蛊容器……
噬心蛊……
她无声念着,指尖在膝头缓缓收紧。
张雪樱闭上眼,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那只噬心蛊子蛊的位置。
它缩在心脏旁边,像只蛰伏的虫子,偶尔动一下,就带起一阵钝痛。
而在它周围,还有另外两种力量在缓缓流动。
说到蛊,她现在也是蛊。
是那些人亲手磨出来的、活的人形蛊。
【那就试试吧!】
张雪樱心道,却带着股破釜沉舟的执拗,【看看是你这噬心蛊厉害,还是我这‘人形蛊’命硬。】
随后她猛地凝神,不再只想着用生机压制,反倒试着引导体内另一股混杂着蛊毒的霸道力量,一点点往噬心蛊子蛊的位置围过去。
就像两只困在一个笼子里的兽,终于要正面撞上了。
体内两股力量撞在一处时,张雪樱指尖的青黑又深了些,可脸上依旧没半分波澜,连唇线都绷得平直,仿佛胸腔里翻涌的不是生死相搏的蛊虫,只是无关紧要的风。
噬心蛊似是察觉到了威胁,猛地在血管里窜动起来,尖锐的蛊尾狠狠扎向心口,那股熟悉的剧痛又涌了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狠。
张雪樱反倒将体内那混着草木生机与蛊毒的力量往紧收。
她不压制了!
就凭着这近十年被磋磨出的“蛊性”,硬生生往噬心蛊身上缠。
就像藤蔓缠死老树,她要让这子蛊彻底粉碎、融在自己的骨血里。
那力量带着股狠劲,一点点往噬心蛊的躯壳里钻,而噬心蛊也在疯狂反扑,蛊毒顺着血液往四肢百骸漫,张雪樱的指尖开始发颤,脸色白得像张纸,可眼睫都没颤一下,更没有发出一丝生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