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掠

张雪樱恢复意识时,周遭是暖融融的软和触感,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奶香与妇人身上的皂角味。

她正被裹在襁褓里,稳稳窝在母亲的怀抱里。

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棂落在脸上,她费力地眨了眨眼,连睫毛都软乎乎地打颤。

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是刚降生的婴儿。小五说下一世不好过,可婴儿时期总还有缓冲,哪怕慢慢攒力气,也能有准备的时间。】

可这安稳日子,竟只撑了三天。

那天她正迷迷糊糊缩在母亲怀里,连眼前的光影都还没辨清,门口突然炸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混着男人的喝骂与器物碎裂的脆响。

她被惊得缩了缩,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母亲骤然拔高的惊呼声,紧接着是父亲嘶哑的怒吼,再之后……

是利刃划破皮肉的闷响,是老人们的哀泣,是孩童的哭喊,最后又一点点沉下去,沉成死一般的寂静。

张雪樱彻底僵住了。

元神里积攒的阅历让她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可婴儿的躯体还没学会做出对应的反应。

她就那么睁着眼,透过襁褓的缝隙,模糊看见几个穿着黑衣的人影在屋里走动,手里的刀上滴着红,溅在土墙上,像极了劣质染料。

不是吧?

小五说的“不好过”,是从刚出生三天就开始?

这苦难是不是也太急着“打卡上班”了?

她脑子里乱哄哄的,震惊得忘了自己如今是个连翻身都做不到的婴儿,喉咙里半点声音都没挤出来。

连寻常婴儿受了惊该有的啼哭都没有。

一个黑衣人扫了眼屋里的惨状,脚边是她母亲渐渐冰冷的手,他皱了皱眉,随手掀开襁褓看了眼,见是个没哭没闹、眼神都还没聚焦的奶娃娃,也没多在意,拎着襁褓的一角就把她往外带。

“怎么样?”刚到村口,就有个粗哑的声音问。

“还可以。”拎着她的人掂了掂,“就是没声儿,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用。”

张雪樱刚听明白“用”字的意思,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片此起彼伏的婴儿哭声,那哭声又尖又亮,像是在互相呼应。

她心里一紧,赶紧调动起婴儿的本能,扯着嗓子也哭了起来。

“嗐!这不是会哭嘛!”刚才说话的人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个哑巴呢!”

“别废话了。”领头的人沉声道,“你们找到了几个?”

“喏,都在这儿了。”有人指了指旁边的竹筐,里面挤着七八个皱巴巴的婴儿,“一共八个。”

“算上我找到的这个,九个。”拎着她的人把她扔进另一个竹筐,竹筐里铺着层干草,硌得她皮肤发疼,“够数了,可以回去了。”

张雪樱被挤在其他婴儿中间,听着他们的哭声,心里凉得像浸了冰。

她不知道这些人要带她们去哪,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家”和“亲人”这两个词,已经跟她没关系了。

一路颠簸,她被晃得昏昏沉沉,等再次被拎出来时,已经到了深山老林里。

四周都是参天古树,遮得连阳光都透不进来,空气里满是潮湿的腐叶味。

那些人没停,又往林子里走了不知多久,脚下的路变成了湿滑的石阶,越往下走越阴冷,直到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个能容纳上百人的地下山洞!

洞里点着油灯,昏黄的光映得石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直到走到一处被藤蔓掩住的山壁前,有人拨开藤蔓,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

被带进山洞的瞬间,张雪樱彻底放弃了挣扎。

得!这架势,别说是准备时间了,能活过今天都得看运气。

她索性把心一横,躺平吧!

不就是遭罪嘛,她前世连核辐射都扛过了,还怕这个?

大不了实在撑不住,就跟小五说一声,重开一局得了!

山洞深处亮着烛火,她被放在地上,听见有人汇报:“这批一共四十九个,都在这儿了。”

“很好。”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带着点满意,“都带去‘养蛊池’,别出岔子。”

张雪樱心里咯噔一下。

养蛊池?

很快,她就跟其他婴儿一起被扔进了木盆里。

盆里是暗绿色的药水,散发着刺鼻的草药味,刚泡进去时又凉又麻,她却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皮肤往身体里钻。

她的体质正在被改造。

她心里警铃大作,半点不敢放松。

这种莫名其妙的“改善”,肯定没好事。

她死死压着体内想运转功法的本能,她敢肯定,这些人绝对在盯着她们,现在显露出半点异常,都是自寻死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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