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泡了半个月药水,她们就被一个个拎出来“检查”。

那些人用冰凉的手指按遍她们的四肢百骸,眼神像在打量牲口。

检查完了,没等她松口气,一个黑衣人就捏开她的嘴,强行灌了一勺黑漆漆的东西,那东西滑进喉咙时又腥又涩,她瞬间感觉到小腹里多了个活物似的,在微微蠕动。

是蛊!

他们在这些刚出生的孩子身上,种了蛊。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

山洞里没有日夜,只有油灯的明灭。

她们被关在同一个石屋里,每天除了被喂些掺了草药的糊糊,就是泡药水、被检查身体。

期间不断有婴孩撑不住,有的泡药水时就没了气,有的被检查时抽搐着断了气,还有的是夜里悄无声息地没了呼吸。

每当有孩子死去,就会有黑衣人进来,把尸体拖出去,至于拖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两年后,活下来的孩子只剩下二十几个。

她们终于不用再泡药水了,却开始了所谓的“教育”。

但这教育,跟张雪樱认知里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学的不是“天地人”,也不是“日月星”,只学最基本的语言——够听懂命令就行!

只学怎么修行蛊术,怎么用意念催动体内的蛊,怎么让蛊毒顺着指尖流出。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不允许她们有“思想”。

最开始是“不许哭”。

有孩子被针扎了疼得想哭,刚咧开嘴,就被按在冰冷的石板上,用鞭子抽,抽到眼泪咽回去、嘴角抿紧才算完。

后来是“不许疑惑”。

有人问“为什么要喂他们吃虫子”,被直接按进装着毒虫的陶罐里,直到吓得眼神空洞,再也不敢抬头才拉出来。

再后来,是“不许有情绪”。

他们会突然用烙铁烫手臂,看谁眼里有恐惧就再烫一下,会用细针刺穿手掌,看谁皱了眉就往伤口上撒盐……

羞耻、疑惑、判断、恐惧、开心……这些属于“人”的本能情绪,被一点点用酷刑抹去。

张雪樱学会了沉默。

不管是被鞭子抽,还是被烙铁烫,她都咬着牙不吭声,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像个没有知觉的木偶。

其他孩子也渐渐变成了这样,眼神麻木,彼此之间连眼神都不会交汇。

再后来,他们给活下来的孩子又种上了不同的蛊。

之前所种的蛊只是配合药浴改善体质的,早就已经失效了!

有人种了“血引蛊”,有人种了“千丝蛊”,张雪樱被种的是“噬心蛊”。

先前教的蛊身之术派上了用场,那些蛊在所有孩子的体内互相吸引,又互相排斥,蛊毒顺着血脉游走。

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

有的是蛊毒攻心,七窍流血而死;有的是被体内的蛊反噬,最后没了气息。

但是没有“人”本能的他们,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安详平静。

又过了三年,石屋里的孩子越来越少。

最后,就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是九号,一个是十六号,都是女孩。

张雪樱就是十六号。

是的,她们没有名字,从被扔进竹筐那天起,就只有代号。

一个白发老者走到她们面前,摸着胡子,看了她们许久,眼神里有意外,也有满意:“居然……剩了两个吗?”

他顿了顿,像是想通了什么,点了点头:“罢了,两个也好。”

就这样,她和九号被带到了更深的山洞里,她们开始修行更高深的蛊术,也被灌入更多蛊毒!

但是一开始修行的蛊身之术不能停,因为一旦停下,她们体内的蛊就会从丹田吃到脑子,而她所中的噬心蛊更是寄生在她的心脏中的!

张雪樱不想这么坐以待毙,她总觉得自己像在养一头随时会反噬的恶兽。

她暗下决心,得寻个法子破局。

夜里躺在冰冷的石床上,听着九号匀净却毫无生气的呼吸声,张雪樱闭着眼,指尖在被子下悄悄蜷起。

她不能就这么耗着,从前学的那些功法里,或许有能破局的法子?

她想起了“扬州慢”。

不是不想练其他的功法,只是扬州慢目前最实用,也最好练!

她不敢在明着练,每日等黑衣人走了,等九号睡熟了,她就悄悄蜷在床角,按照扬州慢的口诀,一点点引导气息在体内游走。

这功法本是练内力的,气息该是温温的,顺着经脉走得缓而稳,可这次不一样!气息刚走到小腹,她就觉得不对。

虽然身体日复一日的疼痛,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了不同。

不是熟悉的温吞感,反倒是像有细碎的光点从经脉里冒了出来,带着点凉,又有点麻,往四肢百骸里钻。

她心里一惊,连忙停了,这不是内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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