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那只金色的竖瞳，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它只是静静地，冷漠地，注视着那根即将触碰到禁区的手指。
陆沉锋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距离那蓬松的尾巴只有不到一厘米。
完蛋。
芭比Q了。
被当场抓包了。
陆沉锋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在帮你检查尾巴有没有寄生虫？
我在练习隔空点穴？
还是说……我在梦游？
每一个借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甚至能想象到下一秒，这只狐狸就会变回人形，然后用那种欠揍的表情说：“人类，你对我的尾巴有什么非分之想吗？”
社会性死亡，不过如此。
陆沉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想要把手收回来。
只要我收得够慢，它就发现不了我的企图。
然而，就在他刚有动作的瞬间，那只睁开的狐狸眼，又闭上了。
嗯？
陆沉锋再次停住。
什么情况？
是自己眼花了吗？
他保持着那个尴尬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了足足半分钟。
炕上的白狐没有任何动静，呼吸平稳，似乎真的睡熟了。
那刚才那一眼……是警告？
理智小人再次跳了出来：【警告！这是赤裸裸的警告！快跑！再不跑就要被嘎腰子了！】
欲望小人一脚把理智小人踹飞：【跑什么跑！你没看它又睡着了吗？这说明它默许了！这是邀请！是无声的邀请！】
陆沉锋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那条盖在狐狸身上的大尾巴，轻轻地，动了一下。
尾巴尖儿在他的指尖前，勾了勾。
！！！
这下陆沉锋不纠结了。
这不是邀请是什么！
这狐狸精，他故意的！
他就是在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富贵险中求！
摸！
必须摸！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陆沉锋撸狐狸！
他心一横，手指终于落了下去。
指尖触碰到皮毛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触感传来。
顺滑，蓬松，带着一点点阳光的温度。
这手感……绝了。
陆沉锋的内心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只摸一下尾巴尖的念头，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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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只手掌都陷入了那团雪白的柔软之中。
啊。
陷进去了。
出不来了。
陆沉锋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痴汉般的表情。
他甚至忘了自己的任务，忘了对方是妖精，忘了自己是个光荣的人民公仆。
此刻，他只是一个沉迷撸狐狸无法自拔的普通男人。
他轻轻地揉捏着，感受着那蓬松的毛发从指缝间穿过的感觉。
太美妙了。
这要是能抱着睡……
咳咳。
陆沉锋，你要清醒！
他告诫自己。
但手上的动作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就在他撸得浑然忘我，甚至想把脸也埋进去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舒服吗？”
陆沉锋的动作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
他机械地转动脖子。
炕上，那只雪白的狐狸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胡九黎那张放大的俊脸。
他侧躺在炕上，单手支着头，一双狐狸眼正玩味地看着他。
而陆沉锋的手，还保持着一个揉捏的姿势。
那个位置，正好对着胡九黎的……臀部。
陆沉锋的大脑，轰的一声，炸了。
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浓郁到可以拧出水来。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地缝不够。
得找个地壳裂缝。
“我的尾巴，手感如何？”
胡九黎开口了，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陆沉锋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他闪电般地收回手，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小学生听讲的乖巧模样。
“我……我什么都没干。”
他开口，声音干涩。
“哦？”
胡九逼近了一些，凑到他面前。
“那你刚才手放在哪里，是在给我做臀部理疗吗？”
“……”
陆沉锋想死。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只狐狸从一开始就没睡着。
从剃须膏事件，到变回原型，再到刚才那个邀请似的小动作，全都是他设计好的！
这个心机狐！
“我那是……我那是看你身上有根杂毛，想帮你揪掉！”
陆沉锋急中生智，憋出了一个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杂毛？”
胡九黎挑了挑眉。
“我这身皮毛，可是九尾天狐一族里最纯正的雪狐血统，通体雪白，你跟我说有杂毛？”
他坐起身，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你再好好看看，哪里有？”
“……”
陆沉锋语塞。
他能怎么说？
说我看错了？
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刚才是在撒谎，就是想摸他吗？
“可能……是光线问题。”
他弱弱地辩解。
“是吗？”
胡九黎笑了。
他伸出手，在陆沉锋的头顶上揉了揉，动作和他刚才撸狐狸的动作如出一辙。
“你的头发倒是挺硬的，一点都不好摸。”
陆沉锋身体一僵。
淦！
被反杀了！
还被嫌弃了！
他一把拍开胡九黎的手，愤愤地瞪着他。
“你到底想干嘛！”
“监视你啊。”
胡九黎回答得理直气壮。
“上头派你来监视我，难道我就不能反过来监视你吗？看看我们的人民公仆，在面对美色……哦不，美狐的诱惑时，定力如何。”
他顿了顿，给出了结论。
“事实证明，不怎么样。”
陆沉锋：“……”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跟这只狐狸待在一起，迟早要心肌梗塞。
“行了，不逗你了。”
胡九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
“看在你今天取悦了我的份上，给你个奖励。”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东西，扔给了陆沉锋。
陆沉锋下意识地接住。
是一个钥匙扣。
一个毛茸茸的，白色的小狐狸钥匙扣。
那手感，和他刚才摸到的尾巴，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
“仿制品。”
胡九黎说。
“用黄鼠狼的毛做的，别嫌弃。真的你摸不起。”
陆沉锋：“……”
谢谢你啊！还特意解释一下！
他捏着那个小狐狸钥匙扣，心情复杂。
扔了？舍不得。
留着？总感觉怪怪的。
“对了，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胡九黎突然说。
“去哪？”
陆沉锋立刻警惕起来。
这是要开始搞事了？
“城西那边的柳树街，新开了一家猫咖。”
胡九黎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
“老板是只猫妖，刚化形不久，业务不熟练，总被客人薅秃噜皮了。我去教教他，怎么做一个合格的资本家，顺便……收点保护费。”
陆沉锋：“？？？”
你一个归属国家正规编制的妖精，要去收小妖的保护费？
这合理吗！
“你那是什么表情？”
胡九黎不满了。
“我这是在维护妖界秩序，防止他被人类欺负，懂吗？这叫管理！不叫收保护费！”
陆沉锋面无表情。
我信你个鬼。
你这只狐狸坏得很。
“去不去？不去我可自己去了。到时候他被薅成葛优，可别怪我没带你这个监护人去现场。”
胡九黎催促道。
陆沉锋还能说什么。
他的任务就是监视他。
“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八点，过时不候。”
胡九黎说完，就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溜达出了门。
屋子里又只剩下陆沉锋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狐狸钥匙扣，又想起刚才那极致柔软的触感。
内心再次陷入了天人交战。
欲望小人：【猫妖！明天有猫可以撸了！】
理智小人：【住嘴！那是去工作！是去解救被压迫的底层小妖！】
欲望小人：【撸猫和解救小妖不冲突！】
陆沉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份工作，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