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吃饱喝足，陆沉锋感觉自己的战斗力又回到了巅峰。他，东北纯爷们，怎么能被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妖精拿捏。不就是装高冷吗？谁还不会啊。他决定，从现在开始，正式启动他的“监视”大计。第一步，贴身紧逼，没事找话。
胡九黎吃完饭后，果然迈着他那优雅的步子走出了屋子，说是要去吸收天地精华。
陆沉锋心里“呸”了一声。还天地精华，我看你是要去后山找个没人的地方消化大碴子粥和馒头。
他迅速收拾好碗筷，也跟着走了出去。院子里阳光正好，胡九黎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闭着双眼，一副正在与天地沟通的模样。
陆沉锋清了清嗓子，凑了过去。“咳，那个，胡先生。”
胡九黎没动，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这附近……太平吗？”陆沉锋开始了他的套话表演。“我刚来，人生地不熟的，就怕遇上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特意加重了“不干净的东西”这几个字。
胡九黎终于睁开了眼睛，他侧过头，看向陆沉锋。“你怕？”
“我？我怕啥！”陆沉锋挺起胸膛。“我就是随便问问，关心一下本地治安。”
“哦。”胡九黎的回应非常简洁。他转回头，继续闭上眼睛吸收他的“精华”。
这天聊死了。陆沉锋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不信邪，决定换个角度切入。“我听说这山里头，小动物挺多的？”
胡九黎这次连眼睛都懒得睁了。“嗯。”
“那有没有……比较特别的？”陆沉锋循循善诱。“比如，会说话的兔子，或者长了九条尾巴的猫什么的？”
空气安静了。
陆沉锋感觉自己问得有点太直白了。就在他准备找补两句的时候，胡九黎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转过身，一步步朝陆沉锋走来。他的步伐很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陆沉锋下意识地想后退，但男人的尊严让他站在了原地。
胡九黎走到他面前，停下。他比陆沉锋高出小半个头，这么近的距离，陆沉锋只能微微仰头看他。
“你对妖，很感兴趣？”胡九黎问。
“没、没有！就是好奇！”陆沉锋嘴硬。
“好奇？”胡九黎微微倾身，凑得更近了。一股冷冽的清香钻进陆沉锋的鼻腔。不是什么妖气，就是一种很好闻的味道。“那你想不想……亲身体验一下？”
淦！这妖精在撩他！
陆沉锋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这什么情况？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不应该是他套话，然后妖精惊慌失措，接着他义正言辞地进行思想教育吗？
“体、体验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
胡九黎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然后，陆沉锋感觉脚下一紧。他低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两只鞋的鞋带被系在了一起，打的还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死结。
陆沉锋：“……”
他猛地抬头，胡九黎已经退后两步，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凑近他的人不是他一样。
“走路，小心些。”胡九黎丢下这句话，转身回屋了。
陆沉锋站在原地，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再看看胡九黎的背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小肚鸡肠！绝对是小肚鸡肠！不就是戳穿你爱吃大碴子粥吗！至于用这种小学生级别的恶作剧吗！
他蹲下身，开始跟那个死结搏斗。越解越紧，越紧越气。最后，他只能憋屈地把鞋带抽出来，拎着鞋，光着脚回了屋。
一进屋，就看见胡九黎已经坐在炕上看书了。坐姿端正，气质出尘。
陆沉锋把鞋往地上一扔，气冲冲地进了洗漱间。他要洗把脸，冷静一下。男人，不能跟妖精一般见识。
他挤了点剃须膏在手上，准备把早上没来得及刮的胡茬处理一下。一股清新的薄荷味。他把剃须膏往脸上一抹。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他手上的那一小坨剃须膏，开始疯狂膨胀。白色的泡沫源源不断地冒出来，瞬间覆盖了他的下巴，然后是他的脸，他的头。
“我趣！”
陆沉锋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就被泡沫彻底淹没了。泡沫还在不停地涨大，很快就充满了整个狭小的洗漱间。他感觉自己被一团巨大的棉花糖包裹，呼吸都变得困难。
“救……咕噜咕噜……命……”
他手忙脚乱地在泡沫里扑腾，想找到水龙头，结果什么都摸不到。全是软绵绵滑溜溜的泡沫。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成为史上第一个被剃须膏憋死的人类时，洗漱间的门被拉开了。
胡九黎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大屋子的泡沫，还有在泡沫里只露出一撮头发的陆沉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团巨大的泡沫轻轻一点。
“噗——”
所有的泡沫瞬间消失了，只剩下满身狼藉、脸上还挂着几坨白沫的陆沉锋，他保持着一个在空中狗刨的姿势，僵在原地。
尴尬。大写的尴尬。
“你的剃须膏，质量似乎不太好。”胡九黎给出了评价。
陆沉锋：“……”
我信你个鬼！
他默默地站直身体，打开水龙头，把脸上的残余泡沫冲干净。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说。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扑上去跟这只死狐狸拼命。
等他把自己收拾干净，垂头丧气地走出洗漱间时，炕上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
胡九黎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狐狸。
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狐狸。它蜷缩在炕上，长而蓬松的大尾巴盖在身上，只露出一对警惕竖起的耳朵和一个小巧的黑鼻头。它好像睡着了，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陆沉锋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妖……妖精原型！
他告诫自己。陆沉锋，你要清醒！这是妖！是你的监视对象！他会用妖力给你鞋带打结，会把剃须膏变成生化武器！他不是什么无害的小动物！
可是……
可是他的毛看起来好软。
他的尾巴看起来好蓬松。
好想……摸一下。就一下。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疯狂地在脑子里生根发芽。陆沉锋的内心正在进行天人交战。
理智小人：【住手！你个禽兽！那是妖精！】
欲望小人：【撸一把怎么了？他现在是狐狸，又不是人！撸狐狸犯法吗？】
理智小人：【他会咬你！】
欲望小人：【富贵险中求！这么漂亮的狐狸，不撸一把这辈子都白活了！】
陆沉锋的脚，不受控制地朝炕边挪动。一步，两步。他走得极慢，生怕惊醒了那只狐狸。
他离得越近，看得越清楚。那白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每一根毛都显得那么柔软顺滑。
陆沉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一半是紧张，一半是激动。
就摸一下尾巴。
他对自己说。
尾巴尖尖总可以吧？
他的指尖，距离那蓬松的白色尾巴，还有三厘米，两厘米，一厘米……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柔软皮毛的瞬间，那只闭着眼睛的白狐，突然睁开了一只眼。
一只金色的，竖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