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炊烟尽处归下

林晚一愣：“什么怎么做？”

“青团。”武松言简意赅，目光扫向厨房方向，“需要什么？面粉？豆沙？艾草没有，用别的替代可行？” 他那神情，不像是随口一问，倒像是立刻就要挽袖子动手的架势。

潘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好学”逗笑了，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他不是真的对做青团有多大的兴趣，他只是想满足她那一刻的念想，参与进她喜欢的事情里。

“倒也不用非是艾草，”潘晚从善如流，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若有菠菜或是其他绿叶菜，榨了汁也能做出绿色的面团来。只是馅料麻烦些，得炒豆沙，或者碾花生芝麻……”

她话还没说完，武松已经转身朝厨房走去：“面粉在哪儿？豆子呢？”

潘晚看着他雷厉风行的背影，又是好笑又是暖心，连忙跟了上去：“哎，你慢些，我先洗手！”

厨房里，灶火还未完全熄灭，留着余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武松高大的身躯站在这里，显得有些局促，但他眼神专注，如同面对一项新的挑战。

潘晚指挥着：“面缸在左边墙角，豆子在柜子最上面那层的陶罐里。”

武松依言，长臂一伸，轻松取来面粉袋和豆罐，又主动去井边打水洗豆子。

他动作依旧带着武人的利落，甚至有些笨拙，淘米洗豆的水溅得到处都是，但他做得极其认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潘晚则忙着清洗菠菜，准备榨汁。两人在并不宽敞的厨房里默契地忙碌着，偶尔身体轻触，相视一笑，无需多言，自有一种温馨流淌。

豆沙需要慢慢翻炒，武松便接过了这需要力气的活，站在灶前，手持锅铲，一丝不苟地搅动着锅里渐渐变得浓稠香甜的豆沙，额角又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潘晚则在一旁和面，绿色的菜汁混入雪白的面粉，揉成光滑柔软的面团。

暖暖和安儿还有团团玩累了，跑进厨房来找吃的，看到爹爹居然系着娘亲的围裙（显得十分滑稽）在炒豆沙，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爹！你在做什么？”暖暖扒着灶台，踮脚想看。

武松低头看看女儿，又看看锅里，一本正经地回答：“做点心。给你娘吃。”

暖暖似懂非懂，只觉得好玩，嚷着也要帮忙。武松便用筷子蘸了一点炒好的豆沙，吹凉了，喂到她和小安儿们嘴里，惹得三个小家伙眯起眼，甜得直咂嘴。

忙活了近一个时辰，第一批碧绿可爱的青团终于出了锅，热气腾腾地躺在蒸笼里，散发着混合了米香、菜香和豆甜的独特气息。

武松看着那一个个圆润的、绿得可爱的团子，冷硬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成就感。他拿起一个，小心地吹了吹，递到潘晚嘴边：“尝尝，可是这个味道？”

潘晚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口。外皮软糯适中，带着清淡的蔬菜香气，内里的豆沙甜而不腻，温热可口。

虽与记忆中的艾草青团味道不尽相同，却别有一番风味，更重要的是，这里面揉进了身边这个男人笨拙却真挚的心意。

“嗯，好吃。”她笑着点头，眼眸弯成了月牙，“比南疆的还好吃。”

武松看着她满足的笑容，自己也拿起一个尝了尝，点点头：“尚可。”

这时，玩得满头大汗的暖暖又冲了进来，闻到香味，嚷嚷着：“暖暖也要！爹！娘！暖暖要吃！”

小安儿和团团也跟在后头，咿咿呀呀地流着口水。

潘晚笑着将三个孩子揽到身边，吹凉了青团，一小块一小块地喂给他们。武松则解下围裙，洗了手，也走了过来，就站在灶台边，看着妻儿围在一起分享点心。

他吃得快，三两口便解决了一个，然后又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不是去拿蒸笼里的，而是握住了林晚空闲的那只手。

他的掌心温热，还带着方才劳作后的微湿和薄茧，紧紧包裹着她的手。

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的窗棂，斜斜地照射进来，将四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墙壁上，交织在一起，模糊而温暖。灶膛里的余烬散发着最后的暖意，空气中弥漫着青团的甜香和家的气息。

没有珍馐美味，没有高朋满座，只有一笼家常的青团，和相依相偎的家人。

武松环视着这小小的、充满了烟火气的厨房，看着妻子温柔的笑脸，听着女儿们满足的咂嘴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而充盈的幸福感激荡在胸臆之间。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满足： “娘子，今日想吃什么？”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语气自然得如同呼吸： “我来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