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封丘之战

谭珵顺手把上回儿从戏志才那儿顺来的最后一颗蜜枣丢进嘴里。磨人啊……

还没品出甜味儿,王必就一脸严肃地找上门。

“别哼了,出大事了。”王必把一卷紧急文书拍在他案头,“袁术那厮北上,已至陈留,兵逼封丘!曹公欲亲征迎敌。”

袁术?这么突然?

谭珵一个激灵,蜜枣核差点卡在喉咙里。

得,算算时间,是三月上旬,逃不掉了。

赶紧展开文书,哨探传回的零碎情报,显示袁术军联合了黑山贼和南匈奴的骑兵,声势不小。

“咱们这点家底,够跟人家硬碰硬吗?”明知道能打赢,谭珵也还下意识问。毕竟他管着部分军械账目,知道兖州这些年也不富裕。

万一有啥变数呢呢?毕竟自己都能平白无故来到这,不知附身了哪个平平无奇的倒霉蛋。

呸,皮囊都不给挑个好的。哥要的是英俊潇洒,合着这穿越过来又是大众脸。

王必压低声音:“曹公已联络本初公相助。眼下最急的是,前线各部请调军械、补充兵员的文书飞得到处都是,兵曹这边需立刻核对拨付,不能有误!”

得,加班地狱直接升级为战时状态。

谭珵立刻没了闲心,跟王必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竹简里。

要箭矢,马匹,草料……还有乐进部要盾牌……各军番号、需求数量、紧急程度各不相同,看得他眼花缭乱。

“这乐进将军是要把盾牌当飞盘扔吗?一次要这么多!”谭珵一边飞快地核对着武库库存记录,一边忍不住吐槽。

他发现乐进所部申请的盾牌数量远超常规,以这哥们战必先登的风格,怕不是在搞什么硬碰硬的打法。

最开始看三国,天天把五子良将放在心里挂在嘴边,尤其喜欢张辽和乐进。现在?乐文谦你不当人!

核对一会儿,谭珵发现个问题啊:有些部队上报的兵员额又和实际请领粮饷、军械的人数对不上。

“又吃空饷?”谭珵标记出来,准备汇总后上报。

仗都快打到门口了,还搞这套,行行行,要钱不要命。

忙得脚不沾地时,李利全副武装跑来辞行,他所在的营被编入前锋序列。

“谭老弟,哥哥我这就上前线了!等俺砍了袁术的帅旗回来下酒!”李利嗓门够大,不过那点紧张可逃不过谭珵的眼睛。

谭珵塞给他一小包伤药和几块肉干:“省着点用,活着回来。记住啊,你那欠我的酒钱还没结呢,别想赖账潜逃!”

人走了。谭珵继续埋头算账。不干这活不知道,前线对弓弩箭矢的需求量简直大得非人,尤其是制作精良的箭镞消耗惊人。

记起陈老七那手神射,顾不得别的,逮到空便先去了一趟弓弩营,找到正在教几个新兵搭箭姿势的陈老七。

“老陈,前线急需好弓手。若抽调部分精锐弓弩前出,专司狙杀敌军头目、扰敌阵型,你以为如何?”

陈老七眼睛一亮,随即又谨慎道:“掾史,此法甚好。但需好弓好箭,且弓手需配轻甲,便于机动,还得有悍卒护卫侧翼。”

谭珵记在心里,回去后就在调配物资时,特意标注了几批精度高的弓和特制箭镞,建议优先配给前线的精锐弓弩队,并附上了陈老七的建议。

战事的发展比预想的要快。几天后,前线传回消息,曹操在封丘初战遇挫,袁术军骑兵颇为难缠。州府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谭珵看着地图,封丘离鄄城可不远,同属豫北,约莫着按驿道绕一圈也就一百二十里的脚程鄄城。骑兵急驰一日可达,步卒缓行两日也能到——

所以曹操在封丘开打,那甄城……立刻全城戒严绝不为过。

想到这里,谭珵手下核验文书的速度更快了。

老天爷,万一前线顶不住,这鄄城要不要准备巷战?

偷偷查了一下鄄城武库的库存和城中可征发的青壮,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又过了几日,捷报终于传来!曹操夜袭袁术粮草得手,随后在决战中大破敌军,乐进身先士卒,斩将夺旗,袁术溃逃!

衙署里一片欢腾。谭珵终于松了口气,随即就看到一大堆新的文书——缴获清点、伤亡统计、论功行赏的初步名单……

得,活儿又来了。

谭珵首先找到李利所在部队的简报,看到“伤亡轻微,略有斩获”几个字,放心了不少。接着开始处理厚厚的请功名录。

“啧,这乐进果然是猛人,光先登陷阵就记了三次!”谭珵一边核对战功记录,一边咂舌。

他看到不少熟悉的名字因功获赏,也看到一些名字后面标注了“阵亡”或“重伤”。

将军百战死,这残酷的世道呐。

根据规定,他需要初步审核这些战功是否与各部上报的斩获、战役过程能对上,避免虚报。

这活儿需要细心,也需要对前线情况有所了解。幸好他之前处理过各部文书,大致心里有数。

核验中,又发现一个军侯报上来的斩首数有点离谱,远超其部参战时间和兵力所能及。谭珵做了标记,准备打回去让该部重新核实。不过总体下来还算顺利。

忙活这些的时候,王必过来通知他:“曹公有令,着兵曹即刻厘清陈留、济阴新附各城的防务、粮储,重点关注与豫州、徐州接壤之处。十日内,报与戏大人。”

谭珵心里明白,这是要趁热打铁,巩固战果,同时防备陶谦和其他可能趁火打劫的家伙。(比如等明年干徐州的时候,就有某位好兄弟登场了……话说,到时候是不是得想办法提醒下老曹呢?老板要是家没了,自己这小虾米也别想着好过~)

手上的活不停(想停也停不下来),立刻着手调阅相关档案,将封丘之战后兵力重新部署、城防修缮、粮草调配等情况一一整理。

几天后,谭珵将整理好的厚厚一摞文书送到戏志才处。

戏志才看起来依旧病恹恹的,但翻阅文书的速度不慢。

看到谭珵标注的乐进部超额申请盾牌以及后来该部在正面突破中发挥关键作用的记录时,戏志才嘴角动了一下。看到那个被谭珵标记质疑战功的军侯名字时,他轻轻“哼”了一声。

其实谭珵也没想到真有这种胆大包天的。

“张孟卓那边,送来的兵员册籍,与你核查的陈留实际防务,出入大吗?”戏志才头也不抬地问。

谭珵报了几个数字:“空额约一成,武库账实不符,尤以强弓硬弩为甚。”

戏志才放下竹简,慢悠悠地说:“袁术这一败,有些人该睡不着觉了。”他挥挥手,“去忙吧,降卒安置的事,按你想的,先挑些老实的试试。”

从州府出来,谭珵看着又开始堆积如山的案头,叹了口气。

仗是打完了,只是加班的日子,怎的看起来遥遥无期了?

“参赞军事……参赞个屁,就是个高级账房。”

安慰安慰自己,至少这会儿至少不用担心搁长安的巷头被人黑掉……也算进步了。

是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谭珵越试图往“好处”想,临了反而要哭出来了。咋感觉自打穿过来就没碰上啥好事呢。

回到正事上。隐隐觉得,方才戏志才提那一嘴,有别的意思啊。难道他已经察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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