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窟谜图

龟兹国,西域北道重镇,佛光璀璨,乐舞翩跹。李恪与云薇扮作从中原而来的虔诚居士与随行医女,带着精挑细选的数名擅长机关堪舆、通晓胡语的百骑司好手,混在一支商队中,顺利进入龟兹王城。向导是一名叫做萨比尔的当地隐元会线人,机警干练。

他们没有惊动龟兹王室,而是直接前往城郊著名的克孜尔千佛洞。石窟群开凿在明屋塔格山的悬崖上,层层叠叠,绵延数里,蔚为壮观。洞内壁画色彩斑斓,佛像庄严,讲述着佛陀本生与西域历史。

“殿下,”萨比尔低声道,“根据黑市传闻,那‘钥匙’可能与一座未被记载的‘暗窟’有关,据说里面藏着龟兹立国前一位笃信星辰巫术的古老部族的秘密。”

众人避开香客众多的主要洞窟,在萨比尔引导下,沿着险峻的小径,寻找可能的隐秘入口。袁天罡通过星图推算,结合当地古老传说,将目标锁定在石窟群北端一片人迹罕至的区域。那里山势更加陡峭,洞窟也多显破败。

经过两日仔细搜寻,他们在一处被沙土和荆棘半掩的坍塌洞窟后,发现了一条向下的、人工开凿的狭窄密道!密道石壁上的雕刻风格古老粗犷,与主流佛教艺术迥异,更多是星辰、野兽和奇异的几何图案。

“就是这里!”云薇感应着空气中微弱的、非佛非道的能量残留,肯定道。

点燃火把,小心进入。密道向下延伸,深不见底,空气中弥漫着陈腐气息和一丝淡淡的檀香混合怪异的金属味。走了约一炷香功夫,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地下石窟。

石窟中央,并非佛像,而是一座奇特的青铜星盘,星盘上镶嵌着各色宝石,模拟周天星斗,虽布满铜绿,却依然隐隐散发微光。四壁刻满了更加复杂的星象图与一种从未见过的文字,其中一些图案,竟与幽冥司法器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看那里!”李恪指向星盘后方石壁。那里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内容并非佛教故事,而是一艘悬浮于星空之上的、结构精密的梭形巨舟!巨舟周围环绕着日月星辰,下方是山川河流,无数细小的符文标注着巨舟的各部分——正是“星槎”的结构图!

“星槎全图!”云薇惊呼,“幽冥司寻找的‘钥匙’,莫非就是解读此图的关键?”

众人仔细研究壁画,发现星槎核心动力部位被刻意留白,旁边刻着一串奇特的符号,与周围文字不同。

“这串符号……像是一种密码。”李恪凝神思索。他回想起袁天罡教导的星象知识,以及狼居胥山、夷州的经历,脑中灵光一闪:“这些符号的走势,似乎与北斗七星运行轨迹,以及特定节气的太阳角度有关!”

他让云薇取出罗盘和计时沙漏,自己则根据记忆,模拟星位变化,手指虚点那些符号。当他的手指按特定顺序划过符号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留白的星槎核心区域,竟缓缓浮现出淡淡的荧光线条,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如同锁孔般的结构!

“这就是‘钥匙’的形态!”云薇激动道,“需要打造一把对应此结构的实物,才能插入星槎的核心!”

就在这时,萨比尔在角落有了新发现:“殿下!这里有具尸骸!”

众人围过去,只见一具身着古老龟兹服饰的干尸靠坐在墙角,尸骨手中紧握着一片残缺的玉板。玉板上正刻着那“锁孔”图案的一半,旁边还有几个模糊的字迹,似是“白”、“玉”、“门”。

“白玉门?”李恪心中一动,“莫非指的是昆仑白玉?打造钥匙的材料是昆仑玉?”

突然,密道入口处传来轻微的响动!

“有人!”李恪警觉,立刻示意熄灭火把,众人隐蔽到暗处。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低语,说的是突厥语夹杂着一种晦涩的语言。火光闪烁,几名黑袍人走入石窟!为首者,赫然是曾在狼居胥山交过手的一名幽冥司长老!

“尊主推算无误,‘钥匙’线索果然在此!”黑袍长老看着星盘和壁画,发出沙哑的笑声,“速将壁画拓下,找到那半片玉板!有了它,结合尊主手中的另一半,就能打造出完整的‘星钥’,启动星槎!”

两名黑袍人上前准备拓印,另一人开始搜寻玉板。

李恪与云薇对视一眼,心知不能让其得手。李恪打了个手势,众人悄然散开,占据有利位置。

当一名黑袍人接近干尸时,李恪如猎豹般扑出,长剑直刺其背心!云薇则扬手洒出一把药粉,阻隔视线!

“有埋伏!”黑袍长老大惊,袖中甩出骨鞭迎战!

石窟内顿时爆发激战!李恪剑法凌厉,缠住黑袍长老。云薇与百骑司好手则对付其余黑袍人。对方邪术诡异,驱动毒虫幻影,但李恪等人早有准备,配合默契,渐渐占据上风。

那黑袍长老见势不妙,虚晃一招,扑向壁画,竟想直接毁掉星槎图!

“休想!”李恪早已料到,身形一闪,剑尖点向其后心,逼其回防。

趁此机会,一名百骑司好手抢到干尸旁,夺下了那半片玉板。

黑袍长老见状,怒吼一声,捏碎一枚骨符,黑雾弥漫,带着刺鼻腥臭。“撤!”他厉喝一声,剩余黑袍人随他冲向密道。

“追!”李恪岂容其逃脱,率众急追。

追出密道,外面已是黄昏。黑袍人向山林深处逃窜。李恪等人紧追不舍,在一处悬崖边将其截住。

“束手就擒!饶你不死!”李恪剑指黑袍长老。

“桀桀桀……”黑袍长老发出怪笑,“李恪,你坏了尊主多少好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他猛地掏出一个黑色葫芦,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黑烟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鬼脸,扑向李恪!

“殿下小心!”云薇惊呼,掷出数枚克制邪祟的银针。

李恪运转真龙之气,剑身泛起金光,一剑斩向鬼脸!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嗤嗤声响,鬼脸扭曲消散,但李恪也被震得气血翻涌。

黑袍长老趁机再次遁走,身影没入密林。

“穷寇莫追!”李恪拦住手下,“林深树密,易遭暗算。我们已得玉板,目的达到。”

返回石窟,仔细清理战场,确认再无遗漏。那半片玉板与壁画星槎图,成为至关重要的收获。

“幽冥司也在找这‘钥匙’,而且他们似乎有另一半玉板。”云薇忧虑道,“必须尽快将拓本和玉板送回长安,请袁师他们研究,并保护好另一半,绝不能让其落入幽冥司之手!”

李恪点头,目光坚定:“不仅如此,我们还要根据这星槎图,找到它的弱点!既然它需要‘钥匙’启动,就说明它有核心,有可以摧毁的地方!”

当晚,他们秘密返回龟兹王城,通过隐元会渠道,将拓本与玉板复制品以最高密级送返长安。同时,李恪修书一封,将情况急报父皇与西域主帅侯君集,提醒他们警惕幽冥司可能对高昌乃至更西地区发动的、旨在夺取另半玉板或寻找“钥匙”材料的行动。

龟兹之行的收获,超出了预期。星槎不再是模糊的传说,而是有了具体的形态和启动的关键。但危机也接踵而至——幽冥司已知晓线索被夺,接下来的行动必将更加疯狂。

站在龟兹城头,遥望西方暮色中连绵的雪山,李恪知道,真正的较量,即将在那传说中的“星槎”面前展开。而下一站,或许就是幽冥司主力所在的葱岭以西,那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土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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