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初现

夷州归来,海途顺利。月魄琉璃盛于特制玉匣中,清辉流转,所到之处,暑热尽消,蚊蝇不近。李恪握之运功,只觉体内躁动的星力与龙气如溪流归海,渐趋平和,脸色一日好过一日。云薇更是凭药师直觉,以此物为主药,辅以夷州采集的几种灵草,精心调配丹药,为李恪固本培元。

船至广州,冯盎见李恪气色大好,欣喜异常,盛情挽留。但李恪心系西域战局与父皇嘱托,仅休整三日,便辞别冯盎,乘快船北上。冯盎增派精锐水手护卫,并献上岭南特产珍稀药材,以表心意。

一路无话。贞观五年夏,李恪与云薇安然返回长安。

太极宫内,李世民见爱子不仅沉疴尽去,眉宇间更添几分沉稳坚毅,龙颜大悦。仔细听罢夷州之行经历,尤其是月光部落的警示与幽冥裂缝的异动,神色渐趋凝重。

“夷州孤悬海外,竟亦有幽冥裂缝,且需月光部落此等隐世之力方能镇压……”李世民负手立于巨幅寰宇图前,目光锐利如刀,“看来,幽冥司所图,绝非一城一地,而是动摇此界根基!其‘星槎’、‘归墟’之说,恐非虚言!”

他转向袁天罡与司空玄:“二位爱卿,西线情况如何?”

袁天罡连忙呈上最新密报:“陛下,裴矩、王玄策大人已抵达敦煌。据其密报,西域近日异象频发:鄯善国(楼兰)故地夜间常有绿光冲天,商旅称见沙漠中有移动的‘鬼城’幻影;于阗国南山有黑气缭绕,牲畜莫名暴毙;更有波斯胡商传言,昆仑西麓有巨大阴影悬空,伴有雷鸣……皆与‘鬼船’、‘神山’描述相符。裴大人判断,幽冥司主力,恐已秘密集结于葱岭(帕米尔高原)以西!”

“葱岭以西……”李世民手指划过地图上那片广袤而神秘的区域,“那是吐火罗、波斯故地,乃至大食(阿拉伯帝国)势力范围。若幽冥司与西域魔教乃至大食异术师勾结,其祸更烈!”

司空玄沉吟道:“陛下,月光部落所言‘地脉节点’守护之事,与隐元会古老记载暗合。天地间似有多个类似夷州裂缝的‘薄弱之处’,幽冥司或想同时攻破数处节点,以‘星槎’为舟,接引所谓‘归墟’之力,撕裂此界屏障!其心可诛!”

“所以,他们不仅在西北搞出‘鬼船’、‘神山’的动静,连海外夷州也不放过,双管齐下,甚至可能还有更多我们未知的节点正在被攻击!”李恪瞬间明了全局,感到一股寒意,“父皇,儿臣请求即刻西行,助裴大人一臂之力,查明‘星槎’真相,摧毁幽冥司阴谋!”

李世民看着儿子坚定的目光,心中欣慰,却摇头道:“恪儿,你伤势初愈,不宜再临险地。西域局势复杂,非仅凭勇力可解。朕已有安排。”

他走到案前,展开一份刚收到的八百里加急军报,语气沉肃:“刚刚收到安西大都护郭孝恪急报:高昌王麹文泰,阻断西域商路,扣押大唐使臣,公然反叛!其背后,似有西突厥残余势力与不明黑衣术士支持!”

“高昌叛了?”李恪一惊。高昌乃西域门户,扼守丝绸之路要冲,其叛变,不仅危及商路,更可能让幽冥司势力借机渗透!

“不错。”李世民眼中闪过杀伐决断,“高昌小丑,跳梁而已。朕已命侯君集为交河道行军大总管,薛万均为副,统率大军,即日西征,平定高昌!此乃明线。”

他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的高昌位置,然后缓缓西移,落在葱岭附近:“而暗线……裴矩、王玄策将继续西行,以通商、寻访佛迹为名,探查幽冥司主力。恪儿,”

李世民看向李恪:“你既归来,朕予你新职:册封为西平郡王,领安西道抚慰大使,持节,总督西域诸军事,节度侯君集、裴矩等部!明为抚慰西域诸国,协调平叛,暗中之责,乃是统筹全局,找到并摧毁幽冥司的‘星槎’与阴谋!”

“儿臣……领旨!”李恪心潮澎湃,单膝跪地,感到肩上责任重大。

“云薇。”李世民看向一旁的女子。

“民女在。”

“朕封你为太医署西域行走,赐五品俸禄,随吴王西行,掌医药之事,兼参赞机宜。”

“民女谢陛下隆恩!”云薇盈盈下拜。

“袁天罡、司空玄。”

“臣在。”

“你二人携钦天监、隐元会精锐,随军设立观星台,监测天象异动,推演幽冥司阵法节点,助吴王破敌!”

“臣等遵旨!”

一番部署,雷霆万钧。大唐这台战争机器,开始为西域全力运转。

一个月后,长安城外,旌旗招展,兵马如龙。侯君集率数万精锐誓师西征,兵锋直指高昌。与此同时,一支规模稍小却更为精干的队伍,悄然出城,向西进发。队伍中,李恪一身郡王朝服,英气逼人;云薇作医官打扮,清丽脱俗;袁天罡、司空玄及数十名奇人异士随行。更有百骑司最精锐的“暗影”护卫暗中随行。

此行,已不再是简单的寻药或探查,而是肩负着粉碎一场可能危及整个世界的巨大阴谋的使命。

队伍沿丝绸之路西行,过陇西,出阳关,踏入茫茫戈壁。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景色壮阔,却暗藏杀机。沿途,已能感受到一丝不寻常的压抑气氛,商队稀少,部落惶恐。

这一日,队伍抵达敦煌。裴矩与王玄策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殿下!”裴矩虽年过花甲,却精神矍铄,王玄策则年轻英武,目光锐利。二人将李恪等人迎入官署密谈。

“殿下,情况比预想的更糟。”裴矩摊开西域详图,面色凝重,“高昌之叛,确有幽冥司黑影。但更麻烦的是,据多方情报汇总,葱岭以西的‘鬼船’、‘神山’并非幻象!有可靠消息称,在勃达岭(天山山脉一处)深处,有人见过一座悬浮的、由黑色金属构成的巨山,山体有孔洞,似可进出,周围有时空扭曲现象,鸟兽不近!当地部落称之为‘移动的恶魔之山’!”

“星槎!”李恪与云薇对视一眼,心中震撼。幽冥司竟真能驱动如此庞然大物?

王玄策补充道:“末将曾带人靠近查探,距其十里外,便觉心悸气短,罗盘失灵,仿佛有无形力场阻挡。更曾见有黑袍人从山中飞出,驾驭黑风,瞬息千里!其技术武力,远超寻常!”

袁天罡抚须道:“若此物真为‘星槎’,能扭曲时空,其能量核心必然惊人。幽冥尊主欲以此开辟‘天门’,所需能量恐怕需抽干数条地脉,或以……亿万生灵为祭!”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必须在其完成准备前,找到并摧毁它!”李恪斩钉截铁,“裴公,玄策,可有潜入或接近之法?”

裴矩摇头:“难如登天。其守卫森严,力场古怪,强攻不可取。或需……从其内部着手。”

“内部?”李恪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名风尘仆仆的胡商被引入,他是隐元会安插在西域的密探。

“殿下,各位大人,小的有要事禀报!”胡商低声道,“小的混入一个西域黑市,偶然听到一则传闻:幽冥司正在秘密招募西域各国的流放者、盗墓贼、甚至是叛逃的拜火教祭司,似乎在寻找一件古代‘钥匙’,据说是开启‘星槎’某个核心密室的必须之物!此物可能藏在……藏在龟兹国附近的‘克孜尔千佛洞’某处!”

“钥匙?千佛洞?”李恪眼中精光一闪。克孜尔千佛洞是西域佛教艺术瑰宝,洞窟无数,藏有无数秘密。幽冥司的手,果然伸向了这些古老遗迹!

“这是一个机会!”云薇道,“或可借此混入其中,查明‘星槎’虚实!”

李恪当即决断:“裴公、玄策,你二人继续明面交涉,稳住西域诸国。袁师、司空先生,设法探测‘星槎’力场弱点。我与云姑娘,改扮行装,前往龟兹,一探这‘钥匙’之谜!”

新的冒险,在佛光与阴谋交织的西域,悄然展开。而远方的“星槎”,如同悬浮在丝绸之路上的幽灵,投下巨大的阴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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