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昌魅影
龟兹获得的星槎图纸与半片玉板,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东西两线都激起了巨大波澜。
长安,两仪殿内,李世民与重臣们对着放大的星槎结构图,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袁天罡与司空玄带领钦天监、隐元会精英日夜钻研,结合古籍秘档,终于有了一些骇人发现。
“陛下,”袁天罡指着图纸核心那个需要“钥匙”启动的部位,“此处结构精妙绝伦,非人间技艺所能及。其能量流转方式,竟与古籍中记载的‘周天星斗大阵’有七分相似,但更为霸道!若全力启动,恐非仅能航行,或可……撕裂虚空,制造稳定的‘通道’!”
司空玄补充道:“更关键的是,裴矩大人从西域最新密报提到,勃达岭的‘星槎’近日活动频繁,其周围力场扩张,有吞吸周边地脉灵气的迹象。结合图纸,臣等推断,幽冥尊主或许等不及找全‘钥匙’,正在尝试以地脉之力强行激活星槎部分功能,甚至可能……以高昌战场上的生灵血气为祭,进行某种血祭仪式,加速进程!”
“高昌!”李世民目光一凛,“侯君集大军已兵临城下,围城半月,近日即将总攻。若幽冥司欲行血祭,高昌城破之时,便是最佳时机!”
他立刻下达严令:六百里加急传讯侯君集,总攻之时,务必警惕幽冥邪术,尽量减少杀戮,尤其是俘虏与平民!同时,密令李恪,相机行事,若有机会,务必阻止或破坏任何可能的血祭仪式!
西域,高昌城外,唐军连营数十里,旌旗蔽日。侯君集接到密旨,虽觉“血祭”之说有些玄乎,但不敢怠慢,立刻调整部署,加强夜间巡逻,并让随军道士设坛戒备。
而此刻的李恪与云薇,已悄然离开龟兹,抵达高昌前线附近的一座小城,与侯君集派来的心腹将领秘密会合。
“殿下,”将领禀报,“高昌城防守顽强,麹文泰似有恃无恐。近日城中夜间常有异光闪烁,并有怪声传出,守军士气诡异的高昂,仿佛不知恐惧。末将等怀疑,确有妖人作祟。”
李恪登上高处,遥望高昌城。只见城池上空,隐约笼罩着一层常人难以察觉的淡红色薄暮,带着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的邪气。云薇以银针试探空气,针尖微微发黑。
“是‘嗜血狂乱阵’的雏形!”云薇脸色凝重,“此阵能激发范围内生灵的杀戮欲望与恐惧,并将其血气能量汇聚。若在城破时彻底发动,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在总攻前,找到并破坏阵眼!”李恪决然道。他想起父皇密旨中的“相机行事”,心中已有计较。
是夜,月黑风高。李恪、云薇带着萨比尔和几名最精干的百骑司好手,换上夜行衣,凭借高超身手,悄无声息地潜至高昌城下。城墙守卫虽严,但似乎心神不宁,被他们轻易寻得空隙,利用飞爪攀上城头,潜入城内。
高昌城内,气氛诡异。街道空旷,家家闭户,唯有王宫方向灯火通明,隐隐传来鼓乐与嘶吼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香料味与一丝血腥气。
众人避开巡逻队,潜行至王宫附近。只见宫墙外有重兵把守,更有一些身着奇异黑袍、眼神空洞的侍卫来回巡视,显然已被邪术控制。
“阵眼必在王宫内!”李恪低声道。他们绕到王宫后苑,找到一处排水暗渠,冒险潜入。暗渠内污秽不堪,但却是唯一的隐蔽通道。
穿过漫长的暗渠,众人进入王宫地下。这里竟有一座隐秘的地宫!地宫中央,矗立着一座以黑色巨石垒成的祭坛,与狼居胥山的风格如出一辙!祭坛上刻满邪异符文,中央插着一面巨大的、绘着狰狞鬼首的黑幡!幡面无风自动,不断吸收着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淡红色血气!几名幽冥司黑袍人正围坐坛下,念念有词。
而在祭坛后方,一根石柱上,赫然捆绑着一个人——正是高昌王麹文泰!他面色惨白,眼神绝望,显然已成弃子,将被用作血祭的主祭品!
“果然如此!”李恪眼中寒光一闪,“动手!毁掉祭坛,救下麹文泰!”
众人如猛虎出闸,直扑祭坛!
“什么人?!”黑袍人大惊,纷纷起身迎战!
地宫内顿时爆发激战!李恪长剑如龙,直取主祭的黑袍法师。云薇则迅速洒出破邪药粉,干扰阵法运行。萨比尔与百骑司好手与其余黑袍人缠斗。
那主祭法师修为不弱,挥舞骨杖,召唤出数个血色幻影扑向李恪。李恪运转真龙之气,剑罡横扫,将幻影击碎。但阵法受到冲击,那面黑幡剧烈抖动,释放出更强的吸力,麹文泰发出痛苦的呻吟,生命力急速流失!
“先毁幡!”云薇急呼,掏出数张烈焰符掷向黑幡!
符箓燃起,但黑幡表面泛起黑光,竟将火焰吞噬!
“寻常火焰无效!”李恪心念电转,想起体内已融合的龙气与星力,或许至阳至刚!他猛吸一口气,将力量汇聚于掌心,隔空一掌拍向黑幡!
“轰!”
一道金光击中幡面,黑幡剧烈震颤,幡面上鬼首发出凄厉尖啸,吸力骤减!
主祭法师见状,怒吼一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黑幡上!黑幡光芒大盛,竟幻化出一个巨大的鬼爪,抓向李恪!
“殿下小心!”云薇不顾自身,飞身挡在李恪身前,手中银针连射鬼爪穴位!
鬼爪微微一滞,李恪趁机一剑刺出,精准地点在幡杆与幡面连接处——那是袁天罡根据图纸推测出的能量节点之一!
“咔嚓!”幡杆应声而断!黑幡光芒瞬间黯淡,鬼爪消散!整个嗜血狂乱阵骤然停止运转!
主祭法师遭到反噬,吐血倒地。其余黑袍人见势不妙,欲要逃走,被百骑司众人尽数擒杀。
李恪迅速斩断绳索,救下奄奄一息的麹文泰。云薇立刻上前施救。
“多……多谢殿下……救命之恩……”麹文泰虚弱道,“寡人……寡人悔不该听信妖人蛊惑……”
“现在说这些无用。”李恪沉声道,“城外大军即将攻城,你若想活命,想保住高昌百姓,立刻下令开城投降!”
麹文泰面露挣扎,最终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李恪让萨比尔发出信号。不久,侯君集接到城内细作传讯,得知内应已得手,立刻下令总攻。
失去邪阵支撑的高昌守军士气崩溃,很快溃不成军。天明的曙光中,高昌城门大开,麹文泰自缚出降。唐军以极小代价,顺利收复高昌。
站在高昌城头,看着有序入城的唐军和惊魂未定的百姓,李恪松了口气。他们成功阻止了一场血祭,拔除了幽冥司在西域的一个重要据点。
然而,云薇却忧心忡忡地望向西方:“殿下,我们虽然破坏了这里的阵法,但恐怕也打草惊蛇了。幽冥尊主得知高昌失败,很可能会加速他在星槎本体的行动……”
李恪点头,目光坚定:“高昌已平,西域门户洞开。下一步,该去会一会那艘真正的‘星槎’了!”
他深知,与幽冥司的最终决战,即将在那悬浮于葱岭之外的恶魔之山前上演。而手中的半片玉板,或许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