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打脸·金玉为砖

徐州城的“聚宝阁”三日後要举办一场慈善拍卖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据说此次拍卖会由四顾门牵头,所得善款将用于修缮黄河堤坝,肖紫衿更是放言,要亲自捐赠一笔巨款,以彰显四顾门的济世之心。

消息传到莲花楼时,方多病正在摆弄苏小慵送来的草药,闻言撇了撇嘴:“我看他就是想借机炫耀,顺便挽回点前几日丢失的颜面。”

李莲花正在擦拭他的少师剑,闻言动作微顿:“肖紫衿一向好面子,此举并不意外。”

风轻凰靠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鸽血红宝石,闻言挑眉:“炫耀?那我倒要去看看,他能拿出多少家底来。”

“风楼主也要去?”方多病眼睛一亮,“正好,我们一起去给肖紫衿添添堵!”

风轻凰笑了笑,将宝石抛回锦盒:“添堵多没意思。要去,自然是去‘捧场’的。”她的笑容带着几分狡黠,让李莲花隐隐觉得,这场拍卖会怕是不会平静。

三日后,聚宝阁前人声鼎沸。肖紫衿一身锦袍,满面春风地站在门口迎客,乔婉娩陪在他身侧,脸色依旧带着几分憔悴,却强撑着露出得体的笑容。

李莲花三人到的时候,拍卖会刚要开始。风轻凰依旧是一身红衣,只是今日的衣料上用金线绣满了暗纹,走动间流光溢彩,配上她腰间那串鸽血红宝石璎珞,整个人如同行走的宝库,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风楼主这身行头,怕是能抵得上半个拍卖会了吧?”方多病小声嘀咕。

李莲花也觉得风轻凰今日的装扮太过惹眼,却也明白她的用意——对付肖紫衿这种好面子的人,用金玉砸脸,往往比刀剑更有效。

三人刚找了个位置坐下,肖紫衿就端着架子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风轻凰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风楼主倒是清闲,也有兴致来凑这种热闹?”

“热闹谁不爱看?”风轻凰语气慵懒,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扫过他,“何况,听说肖门主要大手笔捐赠,我特来学习学习。”

肖紫衿被她噎了一下,强笑道:“风楼主客气了。无定楼富甲一方,若肯伸出援手,才是百姓之福。”他这话明着是劝善,实则是想将风轻凰的军,若是她不捐,便是为富不仁;若是捐了,他自有办法压过她的风头。

“那是自然。”风轻凰笑得灿烂,“比起肖门主,我向来喜欢‘实在’的东西。”

肖紫衿不知她话里有话,只当她是在嘴硬,冷哼一声,转身回到了主位。

拍卖会很快开始。各式拍品接连上场,从字画古玩到珍稀药材,应有尽有。肖紫衿果然出手阔绰,但凡与“济世”沾边的拍品,他都要竞价一番,尤其是一株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千年雪莲”,他更是直接以三千两白银的高价拍下,引来满堂喝彩。

“肖门主真是仁心仁术!”

“有肖门主在,何愁堤坝修不好?”

恭维声此起彼伏,肖紫衿听得满面红光,看向风轻凰的眼神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在说“你看,这才是真正的声望”。

风轻凰却像是没看见,只顾着和李莲花低声说笑,偶尔还点评几句拍品的成色,神情闲适得仿佛在逛集市。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走上台,朗声道:“接下来要拍的,并非物件,而是徐州城西‘振远镖局’的百年招牌。此镖局因东家重病,无力经营,特将招牌拍下,所得款项将全部捐赠黄河堤坝。起拍价,五千两!”

振远镖局是徐州城的老字号,虽不比当年风光,却也是肖家产业的一部分,只是近些年交给旁支打理。众人都没想到,肖家竟会把这招牌拿出来拍卖,显然是肖紫衿为了充场面,连自家产业都舍得牺牲。

“五千两!”肖紫衿果然第一个举牌,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这等百年招牌,落在外人手里可惜了,还是由我肖家收回才好。”

众人纷纷附和,都觉得这招牌必定会被肖紫衿拍下。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一万两。”

风轻凰懒洋洋地举了举牌,仿佛只是随口报了个数字。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一万两买一个没落镖局的招牌,这简直是天价!

肖紫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风楼主这是何意?”

“字面意思。”风轻凰挑眉,“我觉得这招牌不错,想买下来玩玩。怎么,肖门主舍不得?”

“你!”肖紫衿气得语塞。他本想以低价拍下招牌,既赚了名声又收回了产业,没想到风轻凰竟直接翻倍竞价,这分明是故意跟他作对!

“一万五千两!”肖紫衿咬牙举牌。

“三万两。”风轻凰连眼皮都没抬。

“你疯了?!”方多病忍不住拽了拽风轻凰的衣袖。三万两买个破招牌,这简直是烧钱!

李莲花却按住了方多病的手,对他摇了摇头。他知道,风轻凰这是要用金子铺路,砸得肖紫衿无地自容。

肖紫衿的脸色已经铁青。三万两已经远远超出了招牌的价值,若是再跟,无疑是打肿脸充胖子。可若是不跟,在这么多人面前被风轻凰压一头,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三……三万五千两!”肖紫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五万两。”风轻凰依旧云淡风轻,仿佛说的不是银子,而是铜板。

全场哗然!

五万两白银,足够寻常百姓过几辈子了,竟被用来买一个镖局招牌?这无定楼的财力,也太恐怖了!

肖紫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握着号牌的手微微颤抖。他身后的长老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门主,不可再跟了,不值得。”

肖紫衿深吸一口气,死死瞪着风轻凰,最终还是放下了号牌,语气生硬:“风楼主财大气粗,我自愧不如。”

“承让。”风轻凰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其实我也不是故意抢肖门主的东西,只是觉得,这招牌与其留在肖家手里蒙尘,不如我买下来,好歹能让它换个活法。”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哦对了,忘了告诉肖门主,昨日我已经从振远镖局债主手里,买下了镖局所有的债务。如今这招牌在我手里,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肖紫衿头晕目眩。他这才明白,风轻凰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不仅要抢走招牌,还要让他落得个连自家产业都护不住的名声!

“你……你算计我!”肖紫衿气得浑身发抖。

“算计?”风轻凰挑眉,“肖门主这话就难听了。买卖自愿,银货两讫,怎么能叫算计?倒是肖门主,连自家产业都保不住,还有脸在这里谈什么济世救人?我若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聚宝阁。众人看着肖紫衿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鄙夷和嘲讽。

肖紫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当场拔剑自刎。乔婉娩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低声道:“紫衿,我们走吧……”

“走?”风轻凰却没打算放过他,“拍卖会还没结束呢。肖门主不是要捐赠巨款修缮堤坝吗?我还等着见识见识,肖门主的‘大手笔’呢。”

主持人也适时上前打圆场:“接下来,便是慈善捐赠环节,有请各位善心人士踊跃捐款。”

肖紫衿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说道:“我四顾门,捐赠五千两!”

这个数目在寻常人看来已是巨款,但经过刚才的“五万两”一对比,顿时显得有些寒酸。

果然,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才五千两?刚才跟风楼主竞价的时候不是挺大方的吗?”

“我看他是没钱了吧……”

肖紫衿的脸色更加难看。

就在这时,风轻凰懒洋洋地开口:“无定楼,捐赠五万两。另外,我个人再捐十万两,专门用于聘请最好的工匠,务必让堤坝固若金汤。”

“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十五万两!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肖紫衿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他精心准备的“巨款”,在风轻凰面前,竟成了笑话!

“风楼主真是……真是菩萨心肠!”

“无定楼果然财大气粗!”

“比起风楼主,肖门主这五千两,确实拿不出手啊……”

嘲讽声毫不掩饰地传入肖紫衿耳中,像无数根针扎在他心上。他看着风轻凰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哪里是来“捧场”的,分明是来砸场子的!用最直白的金玉,砸得他颜面扫地,无处遁形!

“风轻凰……你好,很好!”肖紫衿指着风轻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终猛地甩开乔婉娩的手,踉跄着冲出了聚宝阁,背影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乔婉娩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风轻凰,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追了出去。

一场慈善拍卖会,最终竟成了风轻凰单方面碾压肖紫衿的舞台。

离开聚宝阁时,方多病还处于亢奋之中:“风楼主,你刚才太帅了!十五万两啊!肖紫衿那脸色,简直比锅底还黑!”

风轻凰将那张振远镖局的招牌随手递给身后的影一:“拿去,找个靠谱的人打理,别真让它砸在我手里。”

“是,楼主。”

李莲花看着她,眼神复杂:“你这又是何必。”十五万两对无定楼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如此张扬,难免引来更多觊觎。

“何必?”风轻凰笑了笑,转头看向他,眼神认真,“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欺负你李莲花的人,就算他是四顾门门主,我也能让他付出代价。”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阳光洒在她身上,红衣如烈火,宝石如流霞,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李莲花的心猛地一颤,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容,突然觉得,那些砸出去的金银,或许不是为了打脸,而是为了给他撑起一片天——一片不容任何人轻视、不容任何人欺辱的天。

方多病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突然觉得自己又成了多余的那个。他挠了挠头,识趣地落后几步,心里却忍不住感慨:看来以后谁要是敢惹李莲花,先得问问风楼主手里的金银答不答应啊。

聚宝阁的闹剧很快传遍了徐州城。肖紫衿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挽回颜面,反而成了江湖笑柄,据说回府後就大病一场,连四顾门的事务都暂时交给了长老打理。

而风轻凰“十五万两砸晕肖紫衿”的事迹,则成了人们茶余饭後的谈资,无定楼的财力和她护短的名声,一时无两。

莲花楼里,李莲花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手中摩挲着少师剑的剑柄,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经此一事,他与肖紫衿之间,再无转圜的可能。而风轻凰为他做的这一切,像一块沉甸甸的金子,压在他心上,让他既温暖,又不安。

“在想什么?”风轻凰端着一碗新熬的汤药走进来,放在他面前。

李莲花抬头,对上她含笑的眼眸:“在想,我欠你的,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风轻凰挑眉,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就下辈子接着还。”

李莲花一怔,随即失笑。

或许,这样也不错。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不会分开。江湖的风波依旧汹涌,但此刻,莲花楼里的温暖,却足以抵御所有的寒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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