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挑衅·肖紫衿发难
徐州城的“迎客楼”向来是江湖人聚集之地，三教九流在此交汇，消息流通比官府的布告还要快。这日午后，楼里更是人声鼎沸，只因四顾门门主肖紫衿恰好在此宴请宾客，一时间武林名宿齐聚，好不热闹。
李莲花本不想来这等喧嚣场合，奈何方多病说迎客楼新来了位手艺绝佳的厨子，硬拉着他来尝鲜。风轻凰闲来无事，也跟着一同前往，依旧是一身惹眼的红衣，往角落的桌子旁一坐，便自成一道风景。
三人刚点了几样小菜，还没动筷子，楼下就传来一阵骚动。
“肖门主到！”
随着店小二的高声唱喏，肖紫衿一身月白长衫，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位四顾门的长老，气势凛然。而他身侧，赫然站着乔婉娩。
乔婉娩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脸色带着几分憔悴，眼神落在角落里的李莲花身上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很快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肖门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迎客楼掌柜连忙上前招呼。
肖紫衿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角落的李莲花身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近来江湖上流言四起，说李莲花医术高明，甚至有人拿他与当年的李相夷相提并论。更让肖紫衿恼火的是，他发现乔婉娩私下里竟托人打听李莲花的消息，还送去了不少珍贵的药材，美其名曰“感谢救命之恩”。
这些事像一根刺，扎在肖紫衿心里，让他对李莲花的厌恶愈发深重。
“李神医倒是好兴致。”肖紫衿迈开脚步，径直走到李莲花桌前，语气冰冷，“不知李神医今日又在此‘悬壶济世’，还是来招摇撞骗？”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角落里的几人身上，带着好奇与探究。
方多病一听就炸了：“肖紫衿！你这话什么意思？李莲花招摇撞骗什么了？”
李莲花按住激动的方多病，抬眸看向肖紫衿，神色平静：“肖门主说笑了，我只是来吃顿饭而已。”
“吃饭？”肖紫衿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李神医近来在徐州城名气可不小，凭着几分微末伎俩就敢自称神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隐世高人出世了。”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刻薄，“我看你这‘神医’的名号，怕是骗来的吧？”
乔婉娩拉了拉肖紫衿的衣袖，低声道：“紫衿，别说了……”
“婉娩，这事你别管。”肖紫衿甩开她的手，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李莲花，“这种招摇撞骗之徒，就该揭穿他的真面目，免得他再欺骗世人！”
“哦？肖门主好大的火气。”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风轻凰缓缓站起身，红衣似火，赤金步摇轻轻晃动，明明是笑着的，眼神却冷得像冰。
“不知李神医哪里招摇撞骗了？是偷了你的银子，还是抢了你的名声？”风轻凰走到李莲花身边，微微歪头看着肖紫衿，笑容灿烂，说出的话却带着十足的锋芒，“倒是肖门主，身为四顾门门主，不在总坛处理事务，跑到这迎客楼来为难一个吃饭的‘普通人’，传出去，怕是会让人笑话四顾门气量狭小吧？”
“风轻凰，这里没你的事！”肖紫衿脸色一沉，他对这个神秘莫测的红衣女子向来忌惮。
“怎么没我的事？”风轻凰挑眉，伸手很自然地搭在李莲花的椅背上，姿态亲昵，“李神医是我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肖门主想动他，总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看得肖紫衿眼中的怒火更盛。
“朋友？”肖紫衿盯着风轻凰，又看了看李莲花，语气讥讽，“我倒是不知道，李神医何时与无定楼的楼主成了朋友。看来李神医的交际圈，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刻意加重了“无定楼”三个字，暗示李莲花与魔教有关联。
“我和风楼主交朋友，似乎不需要向肖门主报备吧？”李莲花淡淡开口，“肖门主若是没事，还请不要打扰我们吃饭。”
“打扰？”肖紫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欺世盗名之徒，也配在这里吃饭？我看你还是趁早收拾东西，滚出徐州城，免得污了这片地方！”
“肖紫衿，你太过分了！”方多病猛地站起身，腰间的剑瞬间出鞘半寸，“李莲花怎么欺世盗名了？他救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救了多少人？”肖紫衿冷笑，“谁知道他那些所谓的‘医术’，是不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手段？说不定是先下毒，再解毒，以此来骗取名声！”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污蔑。
风轻凰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肖紫衿，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说李莲花用旁门左道，证据呢？你说他下毒害人，又有谁证？”
她向前一步，强大的气场瞬间散开，压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你身为四顾门门主，不思如何匡扶正义，却在这里对一个无辜之人恶语相向，甚至构陷污蔑，”风轻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迎客楼，“我倒是想问一句，你这门主之位，是凭本事得来的，还是靠打压异己得来的？”
“你！”肖紫衿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风轻凰却没打算放过他，目光转向一旁的乔婉娩，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再说了，肖门主与其在这里盯着别人不放，不如多关心关心身边的人。乔姑娘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肖门主与其把心思放在嫉妒别人、控制别人上，不如好好陪陪乔姑娘，免得她整日忧心忡忡，惹人怜惜。”
“控制别人”四个字，她说得格外清晰，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在肖紫衿的痛处。
肖紫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厉声喝道：“风轻凰！你胡说八道什么！”
乔婉娩也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风轻凰，随即又看向肖紫衿紧绷的侧脸，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和……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些日子，肖紫衿对她的确管得越来越严，不许她随便出门，不许她与旧友联系，甚至连她想给李莲花送些药材，都要被他盘问许久。她一直以为这是关心，可经风轻凰这么一说，那“控制”二字，像警钟一样在她脑海里敲响。
风轻凰看着乔婉娩若有所思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又转向肖紫衿，笑容依旧灿烂，眼神却冰冷刺骨：“我是不是胡说，肖门主心里最清楚。倒是你，一口一个‘招摇撞骗’，敢问肖门主，李莲花骗了你什么？是骗了你的钱财，还是……骗走了你心心念念的人？”
这话太过直白，几乎是把肖紫衿心底的那点龌龊心思摆在了明面上。
肖紫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风轻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我什么我？”风轻凰挑眉，“肖门主若是没证据证明李莲花招摇撞骗，就请收回你的话，向他道歉。否则，别怪我无定楼不客气。”
她搬出无定楼，语气里的威胁毫不掩饰。在场的人都知道无定楼的手段，连肖紫衿也不得不掂量掂量。
“你以为我会怕你？”肖紫衿强撑着面子。
“是不是怕，你心里清楚。”风轻凰淡淡道，“但我可以肯定，你今天若是不道歉，这迎客楼里，恐怕没人能护得住你。”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周围的武林人士纷纷低下头，没人敢出声替肖紫衿说话。
肖紫衿看着风轻凰眼中的冰冷，又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知道自己今天是讨不到好处了。他死死瞪着李莲花，眼神里满是怨毒，最终还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我失言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招呼都没打，背影狼狈不堪。
乔婉娩看了李莲花一眼，又看了看风轻凰，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跟上了肖紫衿的脚步，只是脚步有些迟疑。
一场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迎客楼里的人见没热闹可看，又开始各自交谈，但看向李莲花和风轻凰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敬畏。
“风楼主，你刚才太帅了！”方多病一脸崇拜，“几句话就把肖紫衿怼得说不出话来！”
风轻凰坐回座位，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对付这种人，不用给好脸色。”
李莲花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没必要为了我，与肖紫衿为敌。”
“我不是为了你。”风轻凰放下茶杯，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在我面前撒野。再说了，”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欺负我的人，总得付出点代价，不是吗？”
她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冷香，让李莲花的耳根微微发热。他看着风轻凰眼中的笑意，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总是说着不在乎，却一次次为他挺身而出的女子，终究是把他划入了“自己人”的范围。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桌子上，映照着三人的身影。刚才的不快仿佛从未发生过，只剩下饭菜的香气和难得的平静。
只是李莲花知道，经此一事，他与肖紫衿之间的矛盾，怕是再也无法调和了。而乔婉娩那若有所思的眼神，也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事情，正在悄然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