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试探心意·大胆撩拨
连阴雨终于停了。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越过窗棂,恰好落在李莲花的枕边。他缓缓睁开眼,窗外的鸟鸣清晰入耳,带着雨后初晴的清新。胸口的寒意已退去大半,虽然依旧乏力,却不再是那种濒死的虚弱。
他侧过头,看到风轻凰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阳光洒在她身上,给那袭红衣镀上了一层金边,连赤金步摇上的宝石都显得格外温润。她似乎看得入了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少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恬静。
听到榻上的动静,风轻凰抬起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从容:“醒了?”
李莲花动了动手指,声音还有些沙哑:“……什么时候了?”
“巳时了。”风轻凰放下书,起身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的温度依旧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烧退了,看来那几针没白扎。”
提到金针,李莲花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日的场景——她专注的侧脸,颤抖的指尖,还有滴落在他胸口的滚烫汗珠。他的耳根微微发热,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多谢。”
“又跟我说谢?”风轻凰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李神医就没点别的表示?”
李莲花一怔,转头看她:“你想要什么表示?”
风轻凰俯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冷香。她的眼神带着一丝狡黠,像只偷腥的猫:“比如……以身相许?”
“咳咳——”李莲花被她这句直白的话呛得咳嗽起来,耳根红得更厉害了,“风楼主莫要取笑我。”
“我可没取笑你。”风轻凰直起身,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你想啊,我为你耗了这么多内力,用了这么多珍稀药材,甚至把压箱底的金针都拿出来了,你不该好好补偿我?”
李莲花看着她眼底的笑意,知道她是故意逗他。他定了定神,缓声道:“只要我能做到的,风楼主尽管开口。”
“这可是你说的。”风轻凰像是等这句话很久了,立刻接道,“那你先答应我,好好养病,不许再逞强。”
这要求太过寻常,反而让李莲花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还有。”风轻凰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往后每日的药,都得我亲自喂你。”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李莲花有些不自在。被人如此细致地照料,尤其是在经历了昨日那般亲密的施针后,总觉得有些别扭。
“不行。”风轻凰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得亲自盯着,才放心。万一你偷偷把药倒了怎么办?”
李莲花无奈,知道她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改变。他只好默认,算是妥协。
风轻凰满意地笑了,转身去桌边端来早已温好的汤药。药碗里飘着淡淡的药香,还夹杂着一丝清甜,显然是加了什么调味的东西。
“张嘴。”她舀起一勺药,递到他嘴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李莲花顺从地喝下,苦涩中果然带着一丝甘洌,比往日的药要好受得多。
“加了蜂蜜。”风轻凰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解释道,“知道你怕苦。”
李莲花的心莫名一动。他从未说过自己怕苦,她却记住了这些细微的小事。
一碗药喂完,风轻凰又取来一枚药丸,递到他掌心:“这是固本丹,每日一粒,能帮你恢复元气。”
李莲花接过药丸,入手温润,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他看着掌心的药丸,又看了看风轻凰,突然问道:“你……不用处理无定楼的事吗?”
这几日她寸步不离,想必积攒了不少事务。
“无妨。”风轻凰不在意地摆摆手,“影一能处理。再说了,还有什么事,比得上李神医的身子重要?”
她这话答得坦荡,眼神却带着一丝刻意的探究,仿佛在观察他的反应。
李莲花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他连忙将药丸塞进嘴里,含糊道:“多谢。”
风轻凰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从前她只是觉得逗弄他有趣,如今却发现,看他这副窘迫的样子,竟能让自己的心情莫名变好。
接下来的几日,李莲花的身体日渐好转。他能下床走动了,虽然步伐还些虚浮,却已不再是那种连抬手都费力的虚弱。
风轻凰依旧守在莲花楼里,美其名曰“监督他养病”。她会陪他在窗边晒太阳,给他讲些无定楼收集来的江湖趣闻;会在他看书时,安静地坐在一旁摆弄她的金针;偶尔还会下厨,做些清淡的吃食,味道竟意外地不错。
莲花楼里的氛围变得格外微妙。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也没有了生死一线的紧张,反而像是一汪温水,慢慢煨着两人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日午后,李莲花正在桌边练字,试图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风轻凰端着一盘切好的梨走过来,放在桌上。
“歇会儿吧,刚好转就这么卖力。”她拿起一块梨,递到他嘴边,“尝尝,这是空间里新摘的,甜得很。”
李莲花下意识地张口咬住,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带着浓郁的果香。他咀嚼着,含糊道:“很甜。”
风轻凰看着他嘴角沾着的梨汁,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擦去。她的动作很轻,指尖的微凉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李莲花的身体瞬间僵住,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还有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风轻凰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僵硬,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拿起一块梨自己吃着,语气却带着一丝刻意的慵懒:“李神医这身子骨,可得好好养着。”
李莲花低着头,假装整理宣纸,声音有些不自然:“我知道。”
“知道就好。”风轻凰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不然啊……我可是会心疼死的。”
“心疼死的”五个字,她说得又轻又缓,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缠绵。
李莲花的耳根“腾”地一下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他猛地抬起头,对上风轻凰的目光。
她的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却又在那笑意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那目光太过灼热,看得他有些心慌,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发紧。
“我怎么了?”风轻凰明知故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说错了?难道李神医觉得,我不会心疼?”
李莲花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他能说什么?说她会心疼?还是说她不会?无论哪种回答,都像是在回应她那赤裸裸的试探。
看着他窘迫得说不出话的样子,风轻凰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她直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热闹的街道,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方多病那小子,倒是有日子没来了。”
提到方多病,李莲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接道:“前几日他来过,被你赶走了。”
“哦?”风轻凰挑眉,“我怎么不记得?”
“你说我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李莲花无奈道,“他还带了不少药材来。”
“药材放着就是,人进来添乱就不必了。”风轻凰语气平淡,“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不是他那咋咋呼呼的性子。”
李莲花知道,她这是又在护短了。只是这次,他心里没有丝毫反感,反而有一丝莫名的暖意。
正说着,外面传来方多病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风楼主?李莲花?我能进来吗?我保证不吵!”
风轻凰看了李莲花一眼,见他没有反对,才扬声道:“进来吧。”
方多病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看到李莲花坐在桌边,立刻惊喜道:“李莲花!你好多了啊!”
“好多了。”李莲花点头浅笑。
方多病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这是我娘亲手做的,说给你补补身子。”他说着,偷偷看了风轻凰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才松了口气。
风轻凰走到桌边,拿起一块点心闻了闻,语气平淡:“还行,没有放相克的东西。”
方多病:“……” 他就知道风轻凰不会说好听的。
李莲花拿起一块点心,刚要放进嘴里,就被风轻凰拦住了。
“刚吃过梨,隔会儿再吃。”她的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关心,“先喝杯茶簌簌口。”说着,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温水。
这一连串的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和亲昵,看得方多病目瞪口呆。他怎么觉得,这几日没来,李莲花和风轻凰之间的气氛,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尤其是风轻凰看李莲花的眼神,虽然依旧带着几分清冷,却总像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暖意。而李莲花……方多病猛地发现,李莲花的耳根又红了。
“那个……”方多病干咳两声,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氛围,“我听说,肖紫衿最近焦头烂额,不仅回春堂的事没解决,连四顾门都有人要弹劾他,说是要重新推选门主呢!”
提到肖紫衿,风轻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活该。”
李莲花放下茶杯,神色平静:“江湖动荡,怕是又要有一场风波了。”
“有风波才好!”方多病兴奋道,“正好让那些人看看,肖紫衿根本不配当四顾门的门主!”
风轻凰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比谁都激动。”
“我这不是为李相夷抱不平吗!”方多病梗着脖子道。
风轻凰没再接话,只是走到李莲花身边,拿起他刚才写的字看了看。纸上是简单的“平安”二字,笔力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平和的意境。
“字如其人。”她轻声道,“倒是越来越淡泊了。”
李莲花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泛着淡淡的金光。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或许也不错。
方多病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又成了多余的那个。他默默地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莲花楼,是越来越待不下去了。
夕阳西下,方多病终于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莲花楼里又只剩下李莲花和风轻凰两人。
风轻凰收拾着桌上的点心,忽然开口:“晚上想吃什么?我让膳房做。”
李莲花想了想:“清淡些就好。”
“知道了。”风轻凰应着,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对了,李神医,记得答应我的事,好好养病。不然……”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
李莲花的心提了起来,下意识地问:“不然什么?”
风轻凰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不然,我就只能日夜守着你,寸步不离了。”
说完,她转身走出莲花楼,留下李莲花一个人坐在原地,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窗外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他眼底那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知道,风轻凰的试探,从来都不是玩笑。而他自己,似乎也在这一次次的撩拨中,渐渐卸下心防,甚至……有了一丝期待。
这场名为“试探”的游戏,不知是谁先动了心,却早已注定,没有人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