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疗伤·空间隐秘
离开观音垂泪所在的石室后，通道越发崎岖。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紧接着便是方多病的惊呼：“小心！”
李莲花抬头，只见头顶的石壁突然裂开，数十块巨石如同暴雨般砸落。方多病正站在巨石坠落的正下方，眼看就要被砸中，李莲花想也没想，猛地冲过去将他推开。
“砰——”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擦着李莲花的后背落下，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他虽未被直接砸中，却被石屑溅了一身，更重要的是，刚才救人时情急之下动用了内力，瞬间引动了体内的碧茶之毒。
“呃……”
李莲花闷哼一声，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寒意从丹田直冲头顶，四肢百骸仿佛被投入了冰窖，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冻裂般的疼。他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石壁上才勉强站稳，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李莲花！”风轻凰脸色骤变，快步冲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冰冷的身体，“你怎么样？”
“没事……”李莲花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冷汗浸透了衣衫，黏在背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毒素像是挣脱了枷锁的野兽，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经脉。
“还说没事！”风轻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探上他的脉门，只觉得脉象紊乱如乱麻，阴寒之气几乎要将他的生机吞噬，“你刚才不该动用内力的！”
方多病也跑了过来，看着李莲花苍白如纸的脸和嘴角的黑血，急得满头大汗：“都怪我！要不是我……”
“不关你的事。”李莲花打断他，呼吸越来越困难，“是我自己……没控制好。”
风轻凰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眼神越来越沉。她知道，这次的毒性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仅凭随身携带的丹药根本无法压制。
“方多病，你在这里守住入口，别让任何人靠近。”风轻凰的声音异常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可是……”方多病还想说什么，却被风轻凰凌厉的眼神打断。
“照做！”
方多病不敢再多言，连忙点头：“好！你们小心！”
风轻凰不再废话，一把将李莲花打横抱起。他的身体很轻，却烫得惊人，像是在冰火两重天里反复煎熬。她转身走到通道一侧的石壁前，指尖在一块不起眼的凸起上轻轻一按，石壁竟缓缓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这是……”李莲花艰难地睁开眼，看着那扇暗门，眼中满是疑惑。
“我的秘室。”风轻凰的声音有些急促，抱着他钻进暗门，“别说话，保存力气。”
暗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李莲花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周身的寒意便骤然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暖意，与观音垂泪的力量相似，却更加醇厚绵长。
他惊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又来到了那个如同仙境般的空间。
依旧是那片柔软的草地，那条清澈的小溪，只是此刻溪边多了一张白玉石床，床上铺着雪白的狐裘，看起来温暖而舒适。风轻凰将他放在石床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里……”李莲花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难掩心中的震撼。他终于明白，所谓的“秘室”，根本就是这个神秘的空间。
“别问。”风轻凰打断他，从溪边的药圃里采来几株带着露珠的草药，又从空间深处取出一个玉碾，快速将草药碾碎，“这个空间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在这里疗伤，能事半功倍。”
李莲花这才注意到，空间里的阳光似乎格外明亮，溪水流动的速度也比寻常快了许多。他看着风轻凰专注的侧脸，她的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担忧，赤金步摇上的金铃安静地垂着，少了平日里的戏谑，多了几分凝重。
“忍着点。”风轻凰将碾碎的草药敷在他的后背，那里因为刚才的撞击已经红肿一片。草药接触皮肤的瞬间，传来一阵清凉的刺痛，却奇异地压制住了蔓延的寒意。
她又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药丸，递到李莲花嘴边：“这是‘凝神丹’，能暂时稳住你的心神。”
李莲花顺从地张开嘴，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甜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流遍四肢百骸，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了些。
风轻凰在他身边坐下，双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内力缓缓注入他的体内。这股内力与空间里的灵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疯狂蔓延的阴寒之气一点点逼退。
李莲花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内力精纯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纯净气息，所过之处，那些被毒素侵蚀的经脉仿佛都在慢慢修复。
他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风轻凰。阳光透过空间里的云层洒在她的脸上，为她白皙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是停落了一只小憩的蝶。因为运功的缘故，她的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烟火气。
她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药香，拂过李莲花的脸颊，与空间里的草木清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不知过了多久，风轻凰收回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李莲花的手背上，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暂时……稳住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欣慰，“但你这次伤得太重，至少要在这里休养一日才能出去。”
李莲花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他张了张嘴，想问的话有很多——这个空间到底是什么地方？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能力？她到底是谁？
但最终，他只是轻声道：“谢谢你。”
风轻凰笑了笑，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跟我说谢谢？都说了，等你好了要还我人情的。”她站起身，走到溪边舀了一杯水，递到李莲花嘴边，“喝点水吧。”
李莲花小口地喝着水，溪水清甜甘冽，带着一股奇异的灵气，让他精神好了许多。他环顾着这个如同世外桃源般的空间，看着那些不知名的奇花异草，看着那条流淌着荧光的小溪，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
这里到底是仙境，还是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境？风轻凰能拥有这样的地方，她的身份，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
“别看了。”风轻凰坐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竹屋，“这个空间是我偶然得到的，具体的来历，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空间的来历，虽然说得含糊，却让李莲花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偶然得到？什么样的偶然，能得到这样的洞天福地？
“你……”李莲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到底是谁？”
风轻凰转过头，深深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叹了口气：“等找到忘川花，解了你的毒，我会告诉你一切。”
李莲花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她既然这么说，就一定会做到。
空间里的时间仿佛过得格外慢。风轻凰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张矮桌，又从空间里取来一些点心和水果，两人就坐在石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她给他讲空间里的奇闻，说那溪边的鱼能活百年，说那竹屋后面的药圃里种着传说中的不死草；他则给她讲江湖上的趣闻，说哪个门派的掌门最怕老婆，说哪个大侠喝酒误了事。
阳光透过云层，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溪潺潺流淌，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药草的清香。李莲花靠在石床上，听着风轻凰清脆的声音，感受着体内渐渐平稳的气息，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这样一个神秘的空间里，与一个身份成谜的女子如此闲适地聊天。更没想过，这个女子会为了自己，屡次动用如此珍贵的秘密。
“时候差不多了。”风轻凰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我们该出去了，免得方多病那小子担心。”
李莲花点了点头，被她扶着坐起身。虽然体内的碧茶之毒并未完全清除，却已经不再疼痛，只是还有些虚弱。
风轻凰又取出一粒药丸给他服下：“这是‘固元丹’，能帮你稳固元气。出去后切记，不要再妄动内力。”
“我知道了。”李莲花应道。
风轻凰指尖一动，金光再次闪过，两人的身影便从空间里消失了。
再次出现在通道里，李莲花发现外面的天色竟只是暗了些许，仿佛他们在空间里待的那一日，在外界不过是短短一个时辰。
“李莲花！风楼主！你们没事吧？”方多病看到他们出来，连忙迎上来，脸上满是担忧。
“没事了。”李莲花笑了笑，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刚才好了许多。
方多病这才松了口气，好奇地打量着那扇暗门：“风楼主，您这秘室可真神奇，进去待了一会儿，李莲花的气色就好多了。”
风轻凰淡淡一笑：“只是里面的药草有些特殊罢了。”她没有过多解释，转身道，“我们快走吧，争取在天黑前离开一品坟。”
李莲花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抹红色的背影，心中的感觉越发复杂。
这个女人，带着一个神秘的空间，拥有深不可测的武功和医术，一次次救他于危难之中。她的身上，仿佛藏着数不尽的秘密。
而他，却在这些秘密的包围中，渐渐放下了警惕，甚至生出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依赖。
通道尽头的光线越来越亮，那是一品坟的出口。李莲花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观音垂泪。
无论风轻凰是谁，无论她有多少秘密，至少此刻，他们是同路的。
至于未来会怎样……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想。
他只知道，自己这条命，是她一次次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这份情，他欠着。
三人并肩走出通道，沐浴在戈壁的夕阳下。落日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预示着这段交织着秘密与情谊的旅途，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