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夺宝·黄雀在后
通道尽头的石门后,是一间更为宽敞的石室。与前几间耳室不同,这里没有机关陷阱,也没有金银珠宝,只在石室中央的高台上,悬浮着一颗鸽卵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莹白,表面流淌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有月光被禁锢在其中,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气息。即便是隔着数丈远,李莲花也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力量扑面而来,让他体内残存的碧茶寒意都消散了几分。
“这就是……观音垂泪?”方多病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撼。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说这是天地孕育的灵珠,有温养经脉、压制奇毒之效,没想到竟真的存在。
风轻凰的目光落在珠子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要找的,就是这个。传闻观音垂泪能暂时冻结碧茶之毒的蔓延,虽然不能根治,却能为寻找忘川花争取更多时间。
“看来角丽谯要找的,不只是罗摩鼎。”李莲花低声道,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心口。那股温润的力量让他很舒服,甚至有种想要靠近的冲动。
“她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少。”风轻凰缓步走向高台,赤金步摇上的金铃轻响,“不过,这颗珠子,可不能给她。”
话音刚落,石室入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角丽谯带着十几个手下冲了进来。她看到高台上的观音垂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果然在这里!给我抢!”
她的手下立刻拔刀扑向高台,方多病见状,连忙拔剑迎了上去:“休想!”
一时间,石室内刀光剑影,厮杀声四起。方多病虽然武功不算顶尖,但天机堂的剑法颇有章法,加上他年轻力壮,一时竟也挡住了几个敌人。
李莲花没有动手,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混战的人群,最后落在角丽谯身上。她并没有亲自上前,而是站在入口处,眼神阴鸷地盯着高台上的观音垂泪,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在等帮手。”风轻凰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她不知何时走到了李莲花身边,语气平淡,“单孤刀的人应该快到了。”
李莲花点头:“我们得尽快拿到珠子离开。”
“不急。”风轻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他们先打一会儿,我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她的目光在石室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的一根石柱上,指尖轻轻动了动。李莲花注意到,她的衣袖下似乎有金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就在这时,石室入口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喝,一个身着黑衣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腰间佩着一把古朴的长刀,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势。
“是单孤刀的副手,‘黑煞’!”方多病认出了来人,脸色一白。这黑煞武功极高,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号的狠角色。
黑煞没有理会混战的人群,径直走向角丽谯:“角护法,主上让我们速战速决。”
“急什么。”角丽谯媚眼如丝,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这观音垂泪就在眼前,还怕它跑了不成?”
两人看似合作,实则互相提防,显然各有各的打算。
风轻凰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对李莲花使了个眼色:“动手。”
李莲花会意,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绕到战团边缘,指尖弹出几粒石子,精准地打在几个敌人的麻筋上。那些人顿时手臂酸麻,兵器脱手,方多病趁机反击,很快便将他们制服。
“找死!”黑煞见状,怒吼一声,拔刀便向李莲花砍来。刀锋带着凌厉的劲风,显然是动了杀心。
风轻凰却比他更快。她身形一晃,挡在李莲花身前,指尖的金铃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脆响,红绳如灵蛇般窜出,缠住了黑煞的刀身。
“铛”的一声脆响,黑煞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长刀竟被震得微微发麻。他惊讶地看着风轻凰,显然没料到这个红衣女子竟有如此功力。
“你的对手是我。”风轻凰语气冰冷,红绳猛地一收。
黑煞被迫后退两步,刚要再次进攻,却突然发现高台上的观音垂泪不见了!
“珠子呢?!”他失声惊呼。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台。原本悬浮在那里的观音垂泪,此刻竟不翼而飞,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光晕,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在我这儿。”风轻凰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她摊开手掌,那颗莹白的珠子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你什么时候……”角丽谯又惊又怒,她明明一直盯着高台,却没看到风轻凰什么时候动手的。
风轻凰没有解释。刚才在黑煞出手的瞬间,她便用空间能力将观音垂泪取了过来,动作快得连李莲花都没看清。
“把珠子交出来!”黑煞怒吼着再次冲上来,刀风更加凌厉。
风轻凰却不想与他纠缠,她将观音垂泪递给李莲花:“拿着。”
李莲花接过珠子,只觉得一股温润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内,心口的寒意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说不出的舒服。他握紧珠子,看向风轻凰:“我们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角丽谯指挥着手下围上来,“今天谁也别想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突然在石室入口响起,仿佛带着亘古的寒意:“让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男子面容俊美,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笛飞声?!”方多病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笛飞声,江湖中与李相夷齐名的高手,多年前销声匿迹,没想到竟会出现在这里。
角丽谯和黑煞看到笛飞声,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他们虽然自负,却也知道绝不是笛飞声的对手。
笛飞声没有看他们,目光径直落在风轻凰身上,眼神锐利如刀:“把观音垂泪给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仿佛他要的东西,就必须得到。
风轻凰挑眉,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勾起一抹冷笑:“凭什么?”
“就凭我是笛飞声。”男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那又如何?”风轻凰上前一步,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与笛飞声的威压碰撞在一起。赤金步摇上的金铃剧烈晃动,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响声,石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莲花感受到两人之间那无形的碰撞,心中暗暗心惊。笛飞声的武功深不可测,没想到风轻凰的气势竟能与他分庭抗礼。
“有意思。”笛飞声看着风轻凰,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很久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那是他们没本事。”风轻凰毫不示弱,指尖的红绳微微晃动,随时准备出手。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无形的气机在空中碰撞,形成一股强大的压力,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李莲花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笛飞声的目标是观音垂泪,一旦动手,后果不堪设想。他上前一步,挡在风轻凰身前,对笛飞声道:“笛盟主,这珠子对我们有用,还请割爱。”
笛飞声的目光落在李莲花身上,眼神微微一动:“你是谁?”
“一个无名之辈。”李莲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笛飞声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有趣。”他没有再追问,目光重新回到风轻凰身上,“下次见面,再讨教。”
说完,他转身便走,白衣一闪,便消失在了石室入口,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他的气息完全消失,石室内的众人才松了一口气,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我们快走!”风轻凰当机立断,拉着李莲花便向石室另一侧的通道跑去。方多病也连忙跟上。
角丽谯和黑煞看着他们的背影,却不敢追上去。笛飞声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更让他们对风轻凰的实力产生了忌惮。
跑出石室很远,三人才停下来喘息。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方多病拍着胸口,“那可是笛飞声啊!风楼主你居然敢跟他叫板!”
风轻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语气随意:“他又不是三头六臂,有什么好怕的。”
李莲花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早就知道笛飞声会来?”
“猜的。”风轻凰笑了笑,“一品坟这么热闹,他这种好战分子,没理由不来凑凑热闹。”她顿了顿,将注意力转向李莲花手中的观音垂泪,“感觉怎么样?”
李莲花握紧珠子,感受着那股温润的力量,点了点头:“很好,体内的寒意轻了很多。”
“那就好。”风轻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这珠子能暂时压制碧茶之毒,至少能让你安稳几个月。”
李莲花看着她的笑容,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风轻凰为了这颗珠子,冒了多大的风险。
“谢谢你,轻凰。”他认真地说道。
风轻凰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说了,等你好了,要还我人情的。”
方多病在一旁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们接下来去哪?”
“离开一品坟。”风轻凰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这里的事还没完,单孤刀和角丽谯不会善罢甘休,笛飞声的出现也绝非偶然。”
李莲花点头:“而且,我总觉得,这一品坟里,还有更大的秘密。”
三人相视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向通道深处走去。
火把的光芒在幽暗的通道里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观音垂泪的温润光芒透过李莲花的指尖渗出,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照亮了三人并肩前行的身影。
夺宝的风波暂歇,但江湖的暗流却更加汹涌。笛飞声的出现,为这场原本就复杂的争斗,又添上了一笔变数。
而风轻凰与笛飞声的短暂对峙,也让李莲花更加确定,这个红衣女子的身上,藏着太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此刻,他们的步伐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