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一桩案·智谋双绝
回春庐的药香还未散尽，山涧旁便来了不速之客。
方多病气喘吁吁地站在药庐外，锦衣上沾了些尘土，显然是一路急赶而来。看到李莲花和风轻凰从药庐里走出来，他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李莲花！风楼主！可算找到你们了！”
李莲花挑眉：“方少堂主追了我们三日，总不会只是为了问姓名吧？”
“自然不是。”方多病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来，“徐州城外的陈家村出了桩怪事，村里的粮食一夜之间全没了，连水井都被填了。官府查了三日没头绪，我爹让我来看看，顺便……”他看了李莲花一眼，“顺便查查这附近有没有可疑人物。”
风轻凰接过纸，扫了一眼上面的案情记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粮食失踪，水井被填？倒是像是‘饿狼帮’的手笔。”
“饿狼帮？”方多病愣了一下，“那不是依附于单孤刀残部的小帮派吗？他们抢粮食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为了囤积居奇。”风轻凰将纸递给李莲花，“徐州知府赵大人最近在严查私盐，饿狼帮的盐路断了，便把主意打到了百姓头上。”
李莲花看着纸上的记录，指尖在“水井被填”几个字上顿了顿：“填水井比抢粮食更奇怪。陈家村背靠山涧，不缺水，除非……”
“除非他们怕村民用水时发现什么。”风轻凰接口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比如，被丢弃的盐袋。”
方多病眼睛一亮：“你们是说，饿狼帮把私盐藏在了陈家村？抢粮食、填水井都是为了掩人耳目？”
“去看看便知。”李莲花折起纸，率先走向莲花楼，“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风轻凰对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会意，悄然隐入林中——这是去调集无定楼的人手，查探饿狼帮的底细。
陈家村离山涧不过十里路，半个时辰后，三人便抵达了村口。村子里一片死寂，村民们面带愁容地坐在自家门口，看到方多病身上的官服，才有人敢上前哭诉。
“官爷，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粮食没了，井也被填了，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李莲花没说话，只是沿着村子慢慢走。他注意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有几个新鲜的脚印，鞋印很深，边缘带着泥土，不像是村民的布鞋，倒像是 boots（靴子）的痕迹。走到被填的水井边，他俯身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微蹙。
“这土有问题。”他将土递给风轻凰，“掺了东西。”
风轻凰捻起一点土，指尖微微用力，土块便散了开来，里面露出几粒细小的盐晶。“是海盐。看来我们猜得没错，饿狼帮确实在这里藏了私盐，填井是为了掩盖盐晶渗入泥土的痕迹。”
方多病立刻道：“我这就让人挖井！”
“不必。”李莲花摇了摇头，“他们既然敢把盐藏在这里，肯定留了后手。我们若是贸然挖井，只会打草惊蛇。”
他看向村西头的一间破庙：“那里是全村最高的地方，视野最好，适合放哨。去看看。”
三人来到破庙，果然在神龛后面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放着几张纸条，上面写着交易的时间和地点。
“今夜三更，在村东的废弃窑厂交货。”方多病看着纸条，兴奋道，“我们去埋伏！”
“不行。”风轻凰否定道，“饿狼帮虽然只是个小帮派，但里面有几个好手，硬拼只会伤及无辜。”她看向李莲花，“你有什么主意？”
李莲花笑了笑：“既然他们要交货，我们就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他附在方多病耳边说了几句，方多病听得连连点头，转身匆匆离开了。
风轻凰看着李莲花：“你想借官府的手？”
“不然呢？”李莲花挑眉，“方少堂主的身份，正好用得上。”他顿了顿，“不过，还得麻烦风楼主查一下，饿狼帮背后的人是谁。”
“已经查到了。”风轻凰淡淡道，“饿狼帮的帮主是单孤刀的远房表亲，名叫单小山。他们的私盐生意，一直由云彼丘在暗中照应。”
李莲花的眼神冷了冷：“云彼丘……”
“别急。”风轻凰按住他的手，“这只是开始。”
当晚三更，村东的废弃窑厂里，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搬着木桶。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是饿狼帮帮主单小山。
“动作快点！这批盐要是出了岔子，上面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就在这时，窑厂外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紧接着，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窑厂。
“官府办案！都不许动！”
单小山等人吓了一跳，刚要反抗，就被早已埋伏好的官差围了起来。方多病站在官差中间，冷声道：“单小山，你私藏盐铁，囤积居奇，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
单小山看着突然出现的官差，又看了看周围埋伏的弓箭手，知道自己插翅难飞，只能束手就擒。
而在窑厂外的山坡上，李莲花和风轻凰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搞定了。”李莲花笑了笑，“接下来，就看方少堂主的了。”
“他会处理好的。”风轻凰看着被押走的单小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单小山只是个小喽啰，真正重要的是他背后的人。”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竹筒，递给身后的护卫：“把这个交给徐州的人，让他们按计划行事。”
护卫接过竹筒，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李莲花看着她：“你又有什么计划？”
“没什么。”风轻凰笑了笑，“只是给单孤刀和云彼丘送一份‘惊喜’而已。”
三日后，徐州城内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官府在饿狼帮的据点搜出了大量私盐，以及一本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单孤刀残部与云彼丘勾结，利用官盐渠道走私私盐的证据。
消息一出，朝野震动。皇帝下令严查，云彼丘被暂时收押，单孤刀的残部也受到了重创。
而在千里之外的一处隐秘庄园里，单孤刀看着手中的密信，脸色阴沉得可怕。
“无定楼……风轻凰……”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敢动我的人，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能耐！”
他对身后的黑衣人下令：“查！给我查清楚无定楼的底细！还有那个风轻凰，我要知道她的一切！”
“是！”黑衣人应声，悄然退了下去。
单孤刀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游戏，开始了。”
而此时的莲花楼里，李莲花正靠在榻上，翻看着方多病送来的卷宗。风轻凰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煮着茶。
“单孤刀已经开始查你了。”李莲花头也不抬地说。
“我知道。”风轻凰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正好，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少能耐。”
李莲花抬起头，看着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先去徐州。”风轻凰淡淡道，“忘川花的消息，还等着我们去查呢。”她顿了顿，“而且，我还想看看，被关起来的云彼丘，会有什么反应。”
李莲花笑了笑：“看来，这江湖又要热闹了。”
“可不是嘛。”风轻凰挑眉，“不过，有你这位智多星在，我倒不担心。”
李莲花看着她眼中的笑意，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知道，风轻凰的复仇计划才刚刚开始，而他，似乎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漩涡的中心。
但不知为何，他却并不反感。或许，是时候该面对过去的一切了。
莲花楼的车轮再次转动起来，朝着徐州的方向缓缓驶去。而这一次，车上的人都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将是更加汹涌的风浪。
江湖的棋局，已经悄然变化。而李莲花和风轻凰，无疑是这盘棋中，最关键的两颗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