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药庐·空间显威
离开青石镇后，车队在官道上又行了三日。这三日风平浪静，既没有不开眼的恶霸寻衅，也没有方多病那样的好奇少年追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和车厢里偶尔响起的交谈声。
李莲花的身体在风轻凰的强行调理下好了许多，至少碧茶之毒没有再剧烈发作，只是每日清晨仍会有些许寒意缠身。他渐渐习惯了风轻凰每日三顿的汤药投喂，甚至会在她熬药时，凑到药炉边闻闻药材的气味，偶尔还能说出一两味药材的名字，惹得风轻凰多看他几眼。
这日午后，车队行至一处山脚下。风轻凰突然让护卫停下，掀开车帘对李莲花道：“下来走走吧，这处山涧的灵气不错，对你的身子有好处。”
李莲花正靠在榻上翻看一本医书，闻言放下书卷，跟着她下了莲花楼。山脚下果然有一条清澈的山涧，溪水潺潺，两岸草木葱茏，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清香，确实让人神清气爽。
两人沿着山涧走了片刻，风轻凰忽然停在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上，转头对李莲花道：“这里环境清幽，正好适合研究你的解药。”
李莲花有些疑惑：“研究解药？在这里？”
“自然不是露天研究。”风轻凰笑了笑，抬手对着空地中央轻轻一挥。
只见她指尖划过之处，竟有金色的流光闪过，如同有一支无形的笔在空气中作画。那些流光落地，渐渐汇聚成一道门的形状，紧接着，整座精致的药庐竟从那道门后缓缓“流淌”出来——说是流淌，是因为它的出现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像水墨画般慢慢晕染开来，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美感。
不过片刻功夫，一座占地约半亩的药庐便出现在空地上。药庐通体由白色玉石砌成，屋顶覆盖着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门前种着几株不知名的奇花，正竞相绽放，散发出浓郁的异香。庐门上方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三个鎏金大字——“回春庐”，笔力遒劲，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李莲花站在原地，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凭空变出一座药庐？难道是某种幻术？
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那座药庐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玉石的光泽、琉璃的反光、甚至门前花朵上的露珠，都真实得无可挑剔。
“别愣着了，进去看看。”风轻凰推了他一把，率先走向庐门。
李莲花这才回过神，连忙跟了上去。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更加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比他这辈子闻过的所有药材加起来还要醇厚。
药庐内部更是让他震撼得无以复加。
宽敞的厅堂里，摆放着数十个一人多高的紫檀木药柜，每个柜子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药材名称，许多名字他只在失传的古籍中见过。柜台是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上面摆放着各种奇巧的制药工具，有琉璃制成的蒸馏器，有精铜打造的碾药槽，还有一些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机关装置。
厅堂两侧各有一扇门，左侧门内隐约可见几张软榻和一些诊脉的器具，像是诊室；右侧门内则传来潺潺的水声，似乎有活水引入。
风轻凰带着他走进右侧的门，里面竟是一个半圆形的药池。池子里的水呈现出淡淡的碧绿色，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巨大的莲叶，莲叶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散发着氤氲的热气。池边的石壁上镶嵌着数十个玉瓶，里面盛放着各种颜色的药液，显然是用来调配药浴的。
“这……这是……”李莲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行医多年，见过不少药庐医馆，却从未见过如此奢华、如此齐全的配置。单是那些摆在明面上的药材，随便拿出一样，都足以让整个江湖的医者疯狂。
“我的药庐。”风轻凰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座普通的茅草屋，“之前一直在赶路，不方便安置。这里环境不错，正好可以把它‘摆’出来，方便我研究你的解药。”
“摆出来？”李莲花抓住了关键词，他走到一个药柜前，伸手触摸了一下紫檀木的柜面，触感温润，绝非虚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总不会告诉我，你随身带着一座药庐吧？”
风轻凰转过身，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差不多。这是无定楼的一项秘法，能将特制的建筑收纳于特殊的器物中，需要时再以灵力催动，将其‘投影’到现实中。严格来说，这里算是我空间的一个入口，里面的药材和器具，都是空间里的东西。”
空间？入口？投影？
李莲花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大致明白了——这座药庐并非真实存在于此，而是某种类似于空间储物的高阶秘法的产物。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学和机关术的认知，简直像是传说中的仙法。
“你看这个。”风轻凰走到一个药柜前，打开其中一个抽屉。抽屉里铺着金色的绸缎，上面摆放着一株通体雪白的植物，形状酷似莲花，却在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
“这是……‘雪心莲’？”李莲花失声惊呼。他曾在一本残破的古医书上见过记载，雪心莲生长于极北之地的万年冰川之下，十年一开花，百年一结果，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早已绝迹江湖，没想到竟能在这里见到。
风轻凰点了点头：“不错。雪心莲能滋养经脉，对你受损的根基有好处。还有这个……”
她又打开另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颗鸽卵大小的红色晶石，晶石内部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火髓晶’？”李莲花再次被震撼到。这东西他之前见过风轻凰用过一点，知道其珍贵，却没想到她竟有这么大一颗。
风轻凰笑着合上抽屉：“这里的药材，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从千年雪莲到万年灵芝，从西域的奇花到东海的异草，只要是对研究你的解药有用的，这里几乎都能找到。”
李莲花看着眼前这座宛如宝库的药庐，又看了看风轻凰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中百感交集。他一直知道风轻凰来历不凡，无定楼势力庞大，却从未想过竟能达到如此地步。一座移动的、装满了稀世药材的药庐……这已经不是用“富可敌国”就能形容的了。
“你……”李莲花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想问我为什么有这么多宝贝？”风轻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无定楼传承千年，收集这些东西，也只是为了应对各种疑难杂症。现在，正好用来救你。”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为他付出这一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李莲花沉默了。他看着那些散发着奇异光泽的药材，看着那些巧夺天工的器具，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风轻凰为他做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他若是不能好好活下去，若是不能找到解碧茶之毒的方法，实在是对不起她的这份心意。
“谢谢你，轻凰。”李莲花看着风轻凰，认真地说道。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没有称呼“风楼主”，也没有用“你”，而是带着一种平等的、真诚的感激。
风轻凰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叫自己，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用谢。等你好了，记得还我这个人情就行。”
她转身走到药池边，用手指蘸了一点池中的绿水：“这池子里的水，是用空间里的灵溪活水和数十种药材调配而成的药浴，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你先泡半个时辰，我去准备一下，开始研究解药。”
李莲花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他知道，现在的他，唯有好好配合，才能不辜负这份沉重的好意。
看着风轻凰走进左侧的诊室，李莲花脱下衣衫，缓缓步入药池。温热的药液包裹着身体，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意，缓缓渗入四肢百骸，那些因碧茶之毒而变得僵硬的经脉，仿佛都舒展开来，说不出的舒服。
他靠在池边，看着药庐顶部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听着风轻凰在诊室里翻动书页的声音，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或许，跟着她，真的能看到不一样的未来。
或许，这碧茶之毒，真的有解。
而在诊室里，风轻凰看着摊开的医书，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让李莲花看到这座药庐，不仅仅是为了方便研究解药，更是为了让他明白，她有足够的能力治好他，让他安心。
同时，也是在向他展示无定楼的实力——她要让他知道，无论将来遇到什么麻烦，她都有能力为他摆平。
药庐外，山涧潺潺，草木葱茏。
药庐内，药香袅袅，暖意融融。
一场关乎生死的研究，就此展开。而李莲花不知道的是，这座突然出现的药庐，不仅仅是为了研究解药，更是风轻凰为他撑起的一片天，一道抵御未来风雨的屏障。
空间的力量，才刚刚开始显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