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扬名·千面阎罗
离开落霞岭后,莲花楼的车速慢了许多。风轻凰说要让李莲花好生休养,每日除了汤药,便是各种滋补的膳食,恨不得将他泡在药罐里养着。李莲花无奈,却也渐渐习惯了这份过于细致的关怀,偶尔还会和她讨价还价,少喝一碗苦药。
这日午后,车队行至一座名为“青石镇”的小镇。镇子不大,却因地处官道要塞而颇为繁华。风轻凰让护卫在镇外等候,自己则陪着李莲花下了莲花楼,打算买点新鲜的食材。
刚走进镇口,就听到一阵喧哗。只见一群身着黑衣的壮汉正围着一个老妇人,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正一脚踹在老妇人的菜摊前,菜叶散落一地。
“张寡妇,这个月的孝敬钱还没交,你敢在这里摆摊?”光头汉子唾沫横飞,眼神凶狠,“别以为你儿子死了就没人管你,在这青石镇,老子说了算!”
老妇人哭得老泪纵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王头领,再宽限几日吧,我真的没钱了……”
“没钱?”王头领冷笑一声,抬脚就要去踩那些散落的青菜,“没钱就拿你这破摊子抵债!”
李莲花眉头微蹙,刚要上前,却被风轻凰一把拉住。他疑惑地看向她,却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此刻竟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别急。”风轻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看看再说。”
就在这时,王头领的手已经抓到了老妇人的胳膊,嘴里骂骂咧咧:“敬酒不吃吃罚酒,把她给我拖走,卖去窑子里换钱!”
“住手!”
李莲花终究没忍住,出声喝止。他虽不想多管闲事,但见这老妇人实在可怜,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王头领转过身,看到李莲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狞笑:“哪来的小白脸,敢管你王爷爷的闲事?”他上下打量着李莲花,见他穿着普通,身边虽跟着个红衣女子,却也不像是什么大人物,顿时气焰更盛,“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风轻凰上前一步,挡在李莲花身前,赤金步摇上的鸽血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她欠你多少钱?”
王头领被她的容貌晃了一下,随即又露出贪婪的眼神:“不多,也就五十两银子。怎么,小娘子想替她还?若是你陪哥哥我……”
话未说完,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只见风轻凰不知何时已经出手,指尖正捏着他的手腕,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王头领脸上的狞笑瞬间变成了痛苦的扭曲,冷汗顺着额头滚落,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啊——我的手!我的手!”
“五十两,是吗?”风轻凰的声音依旧平静,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王头领的手腕竟被她生生捏断!
“啊——!”王头领疼得满地打滚,脸色惨白如纸。
他带来的那些壮汉见状,纷纷抽出腰间的刀,怒喝着冲上来:“敢伤我们头领,找死!”
风轻凰眼神一冷,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她赤手空拳,却比任何兵器都要可怕,指尖划过之处,总能听到骨头断裂的脆响和壮汉们的惨叫。不过片刻功夫,那些壮汉就都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李莲花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从容不迫,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心中竟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风轻凰动手,狠辣、果决,与她平日里为他喂药时的细致判若两人。
“你是谁?!”王头领捂着断手,惊恐地看着风轻凰,眼中充满了恐惧。
风轻凰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无定楼,风轻凰。”
无定楼?风轻凰?
王头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名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你……你是‘千面阎罗’风轻凰?”
江湖上早有传闻,无定楼楼主风轻凰,容貌倾城,手段却狠辣至极,杀人如麻,人送外号“千面阎罗”。只是很少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没想到今日竟会在这里遇到。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风轻凰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青石镇的孝敬钱,是谁让你收的?”
王头领哪里还敢隐瞒,连忙哭着求饶:“是……是徐州的赵知府!他让我们替他收的,每月分他三成……”
“很好。”风轻凰点了点头,对闻讯赶来的镇民道,“谁是这里的里正?”
一个老者连忙上前:“小人是。”
“把这些人都绑起来,送到县衙,就说是无定楼风轻凰送的。”风轻凰淡淡道,“再告诉县令,清查青石镇所有苛捐杂税,若是敢徇私枉法,我不介意亲自去徐州一趟,拜访一下赵知府。”
里正哪里敢怠慢,连忙点头应是。
风轻凰又看向那老妇人,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她:“这些钱,重新置办个摊子吧。以后若再有人敢欺负你,就说你是无定楼罩着的。”
老妇人接过银子,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周围的镇民也纷纷跪下磕头,感谢风轻凰为民除害。
李莲花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风轻凰不简单,却没想到她的名头竟如此响亮,手段如此狠辣,短短几句话,就震慑了整个青石镇。
“走吧。”风轻凰转过身,脸上的冰冷瞬间褪去,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狠辣的“千面阎罗”只是幻觉。
李莲花点点头,跟着她离开了镇口。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等一下!”
两人回过头,只见一个身着锦衣的少年正快步追上来。少年约莫十六七岁,面容俊朗,眼神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腰间佩着一把精致的长剑。
“你就是无定楼楼主风轻凰?”少年上下打量着风轻凰,又将目光转向李莲花,眼中充满了探究,“那他是谁?为何你会跟他在一起?”
风轻凰挑眉:“你是谁?我跟谁在一起,与你何干?”
“我乃天机堂少堂主方多病!”少年挺了挺胸脯,语气带着几分骄傲,“我正在追查一个人的下落,听说他也在这附近出现过。”
他说着,目光再次落在李莲花身上,眼神锐利:“我看这位先生气度不凡,不像是普通人,不知可否告知姓名?”
李莲花刚要开口,就被风轻凰抢先一步:“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天机堂的人,都这么没规矩吗?随便拦人问话?”
方多病被噎了一下,有些不悦:“我只是想问几句话,又不会对他怎么样。”
“若是我说不呢?”风轻凰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方少堂主,这里不是天机堂,还轮不到你撒野。”
方多病没想到风轻凰如此强势,顿时有些恼怒:“你!我追查的人关系重大,说不定还与你无定楼有关!”
“哦?”风轻凰挑眉,“与我无定楼有关?我怎么不知道?”
她上下打量着方多病,眼神锐利,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片刻后,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在你天机堂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但你若再纠缠不休,休怪我不客气。”
方多病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却又不甘心就此放弃。他看着李莲花,总觉得这个人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你到底是谁?”方多病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李莲花无奈地笑了笑:“在下李莲花,只是个游医,不是方少堂主要找的人。”
“李莲花?”方多病皱了皱眉,这个名字很陌生,不像是他要找的人。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李莲花的眼神,看似平淡,却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深邃。
风轻凰上前一步,挡在李莲花身前,语气冰冷:“方少堂主,我说过,别再纠缠。你若再不走,我可不保证你的下场会比刚才那些人好。”
方多病看着风轻凰眼中的寒意,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他咬了咬牙,深深地看了李莲花一眼,转身离开了。
看着方多病的背影,李莲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还真是执着。”
“天机堂的少堂主,倒是有点意思。”风轻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虽然鲁莽了点,但本性不坏,还有些正义感。”
李莲花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好像对他很满意?”
“还行吧。”风轻凰淡淡道,“至少比某些缩头缩尾的人强。”
李莲花知道她在说自己,无奈地笑了笑:“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麻烦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风轻凰看着他,眼神认真,“就像刚才那个方多病,他显然是冲着你来的。我看他的样子,多半是怀疑你的身份了。”
李莲花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复杂:“或许吧。”
“放心。”风轻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安抚,“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
李莲花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风轻凰说得出做得到。有她在身边,似乎再大的麻烦,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两人回到莲花楼,车队继续前行。李莲花靠在榻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风轻凰动手的画面。那狠辣的手段,冰冷的眼神,与她平日里的样子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和谐。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女人。她就像一个谜,让人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而风轻凰坐在一旁,翻看着医书,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刚才方多病的出现,倒是个意外之喜。她看得出来,那个少年虽然鲁莽,却很聪明,而且对李莲花似乎很感兴趣。或许,以后能成为一个不错的助力。
至于那些不长眼的恶霸,还有那个徐州的赵知府,她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敢在她的眼皮底下作恶,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夜色渐深,莲花楼静静地行驶在官道上。车厢内,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映照着两人平静的睡颜。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千面阎罗”风轻凰在青石镇严惩恶霸的消息已经传开,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人们纷纷猜测,这位神秘的无定楼楼主突然现身,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天机堂少堂主方多病,也在离开青石镇后,立刻让人去查李莲花和风轻凰的底细。他隐隐觉得,这两个人的出现,或许会给江湖带来不小的风波。
江湖的暗流,因为这两人的相遇,已经开始悄然涌动。而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