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万物》第三十九章:杀光小鬼子

然而,他话音刚落。
一个清晰、冷冽、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女声,用极其流利标准的日语,陡然从高高的钟楼方向传来。
穿透了枪声的间隙,清晰地送入了他的耳中:
「正面决战,你们也配!」
宁可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和冰冷的杀意,让所有能听懂的日军士兵都为之一怔。
「你们侵略我们的家园,屠杀我们的平民时,可曾讲过正面决战?」
她的质问如同冰冷的匕首,直刺人心。
随即,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森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死亡宣告:
「省省你的废话吧。今天,你们所有人……」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让那恐怖的预感在所有日军心头蔓延。
「都得留在这儿!」
这句最终宣告,如同死神的最终判决,冰冷、绝对、不留丝毫余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那吓懵了的日本军官做出反应。
“砰!”
又是一声狙击步枪的咆哮。
子弹精准地打在了那军官藏身的装甲车观察窗旁,溅起一溜火星,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吓得那军官怪叫一声,猛地缩回头,彻底不敢再露头了。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日军士兵中蔓延。
一个枪法如神、还能用他们的语言进行心理碾压的可怕对手,其带来的心理压力远超普通的枪林弹雨。
宁可可的狙击步枪,再次悄无声息地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她说到做到,今日,必要这群侵略者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宁可可那如同死神宣告般的日语还在空气中回荡,带给日军无尽的寒意和混乱。
而她本人,早已如同灵猫般从危险的钟楼制高点迅速撤离,身影在残垣断壁间几个闪烁,便敏捷地翻下城墙,稳稳落在院内。
“可可!”
“三小姐!”
院子里的青旗会弟兄们立刻围了上来。
宁可可没有丝毫停顿,目光直接锁定了墙角那几箱还没来得及用上的美制M2 60毫米迫击炮和几箱炮弹。
“把炮架起来,快!”
她语速极快,声音却异常冷静,“目标,村外日军集结区域,覆盖射击!”
弟兄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人一组,迅速架设好迫击炮底座和炮管。
宁可可亲自蹲在一门炮旁,伸出拇指快速测距,冷静地报出调整参数:
“方位角60°,射角80°,装填!”
一名弟兄立刻将一枚沉重的迫击炮弹滑入炮口。
“砰嗵!”一声闷响,炮弹冲天而起,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飞向村外。
宁可可甚至不去看第一发的落点,凭借惊人的直觉和计算,迅速微调参数:
“向左五密位!放!”
“砰嗵!”
“砰嗵!”
另外两门迫击炮也相继发出怒吼!
村外,正因狙击手威胁和军官被压制而陷入短暂混乱的日军,猛然听到头顶传来炮弹破空的尖啸声!
“炮击!支那人有迫击炮!隐蔽!”
有经验的日军曹长发出凄厉的警告,但为时已晚。
“轰!”
“轰!轰!”
三发炮弹几乎同时落下,精准地砸进了日军人群和轻装甲车辆中间。
瞬间,火光冲天,破片四射,惨叫声和爆炸声吞没了一切,残肢断臂和武器零件被抛向空中。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炮火覆盖,成了压垮日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是现在!全体都有!给老子打!一个鬼子也别放跑!”
城墙上的宁可金看到下方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阵型大乱,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战机,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打啊!”
“杀光小鬼子!”
刹那间,城墙上所有剩下的青旗会弟兄们如同下山猛虎,将所有积压的怒火和仇恨都倾泻了出去。
加兰德步枪精准点射,BAR自动步枪和汤姆森冲锋枪泼洒出密集的弹雨。
勃朗宁重机枪发出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咆哮,形成一片死亡的火力网。
将陷入混乱和炮火硝烟中的日军彻底笼罩。
日军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和撤退。
指挥官可能已在第一轮炮击中丧生,士兵们失去了指挥,又被前后夹击。
加上那神出鬼没的狙击手和精准的迫击炮带来的巨大恐惧,彻底崩溃了。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然后被如同割麦子般一片片扫倒。
试图发动装甲车突围的,也被重点照顾,被打得千疮百孔,燃起熊熊大火。
战斗很快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歼灭战。
青旗会的弟兄们凭借着超乎日军想象的强悍火力和宁可可关键时刻的致命炮火支援。
以及高昂的士气和决死的信念,将来犯的这支日军部队彻底击溃,尽数歼灭于天牛庙村外。
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彻底停止。
村外田野上,只剩下燃烧的车辆残骸、遍地的日军尸体和弥漫不散的硝烟血腥气。
城墙上下,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他们又一次守住了家园,并全歼了来犯之敌。
宁可可站在院子里,听着震耳的欢呼,缓缓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锐利地扫视着战场边缘。
村外战场上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火药混合的刺鼻气味。
青旗会的弟兄们正在宁可金的指挥下,谨慎地打扫战场,收缴武器,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着疲惫与胜利的亢奋。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于日军车辆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整齐的跑步声。
一支穿着灰色军装、打着青天白日旗的队伍出现在官道尽头,正快速向天牛庙村开来。
为首的,正是张林。
他的部队赶到村口,看到的便是这幅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燃烧的残骸、遍地日军的尸体、以及城墙上虽然疲惫却士气高昂的青旗会守卫。
显然,一场极其惨烈而又胜利的防御战刚刚结束。
张林跳下吉普车,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原计划是前来救援并实施反包围,却没想到宁可可竟然仅凭青旗会剩余的力量,就将来犯之敌几乎全歼于此。
他快步走向正站在院子里,指挥弟兄们搬运迫击炮的宁可可。
她的脸上还沾着炮灰和汗水,神情冷峻,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杀伐之气。
“宁三小姐!”张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叹服:
“我们听到枪炮声便急行军赶来,没想到你们竟然已经结束了战斗,而且是全歼!”
他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依旧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等战力,实在令人佩服!”
他的目光落在宁可可身上,充满了真正的敬意。
他深知即便是他的正规军,要如此干净利落地吃掉这样一股得到加强的日军,也绝非易事。
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而宁可可和她的青旗会,竟然做到了。
宁可可看到张林,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点了点头:
“张长官来得正好,帮忙打扫战场吧,日军增援恐怕很快就会到。”
她语气平静,仿佛刚才指挥若定、亲手发炮歼敌只是寻常之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飞快地从旁边跑了过来。
如同乳燕投林般,直接扑进了张林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正是宁苏苏。
“张林!你没事!太好了!”
宁苏苏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也顾不得周围还有那么多士兵看着,紧紧抓着他的军装。
张林被撞得微微一晃,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和担心。
再看到宁可可以及周围青旗会弟兄们略带笑意的目光,刚毅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罕见的窘迫和温柔。
他轻轻拍了拍宁苏苏的背,低声道:
“好了好了,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吗?别怕。”
他的语气是战场上从未有过的温和。
宁苏苏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激动,红着脸稍微松开手,却仍紧紧站在他身边,不肯离开。
张林抬头,对上宁可可了然的目光,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
他迅速恢复了军人的威严,但语气却缓和了许多:
“宁三小姐放心,打扫战场和警戒事宜,我的部队立刻接手。你们苦战一夜,先好生休整。后续的麻烦,我们一起应对。”
硝烟弥漫的战场边缘,刚刚经历血火的两支队伍汇合在一起。
短暂的温情冲淡了战争的残酷,也为接下来的并肩作战埋下了伏笔。
夕阳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给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山坡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宁苏苏和张林并肩坐在山坡的草地上,远离了下方仍在忙碌清理战场的士兵和村民,享受着难得的片刻宁静。
微风拂过,带来青草和硝烟混合的独特气息。
张林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群山,目光深邃,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苏苏,这世道真的变了。日本人这一来,山河破碎,烽火连天,往后……只怕是更难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军人对时局的忧虑和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宁苏苏侧过头,看着他被夕阳勾勒出的坚毅侧脸,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不怕。”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再难也不怕。只要能把鬼子赶跑,再难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却依旧勇敢地看着他,声音轻柔却无比认真:
“等把日本鬼子都赶走了,天下太平了,张林,我就嫁给你。你说好不好?”
少女最真挚的承诺和期盼,在这落日余晖中显得格外动人。
张林的心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对上宁苏苏那双充满信任和爱意的眼睛,心中涌起万般不舍与怜惜。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苏苏,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件事的。”
他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暖而粗糙:
“这里太危险了,鬼子这次吃了大亏,下一次来的绝不会是这种规模的部队,可能是飞机大炮,甚至更糟。”
“天牛庙村,乃至整个山东,未来一段时间都会是战场中心,我不能把你留在这随时可能毁灭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跟我走吧,苏苏。我这次来,就是想带你走,我带你去重庆。”
“那里是战时陪都,相对安全很多,你在那里,我才能安心在前线打仗。”
“去重庆?”宁苏苏愣住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从未想过要离开生她养她的土地,离开姐姐和亲人,去到那个遥远而陌生的所谓“大后方”。
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不,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和大家在一起,我不怕危险!”
张林握紧了她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恳切和不容拒绝的坚决:
“苏苏,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留下,很可能就是无谓的牺牲。”
“你妹妹宁可可是个了不起的军人,她有自己的使命和责任要坚守这片土地。但你不是军人,你的安全,是我的责任。”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丝恳求:
“跟我去重庆,等我打完了仗,就去找你,到时候,天下太平了,我一定风风光光地娶你。好吗?”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却又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离别。
宁苏苏看着张林眼中不容置疑的担忧和深沉的愛意,拒绝的话堵在喉咙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远方的山峦沉默地凝视着这对乱世中的恋人,一个关乎离别与承诺的决定,在落日下悄然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