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琴瑟和鸣映月华
晨起梳洗时,路垚对着铜镜整理衣襟,忽见颈侧隐约浮现几道红痕,顿时羞得耳尖都染上了绯色。他扭头瞪向正在案边煮茶的乔楚生:“都怪你!”那人却只是悠悠吹着茶汤上的热气,眼底盛满笑意:“昨日溪边风大,蚊子多了些。”分明是故意为之的痕迹,偏说得这般云淡风轻。
用过早饭后,管家前来禀报有琴师上门献艺。原来城中近日来了位江南名琴师,最擅奏《凤求凰》一曲。路垚听得眼睛发亮,拽着乔楚生的衣袖央求:“我们去听听可好?”乔楚生自无不应,携他来到府中听雨轩。青石地面上落了几片银杏金叶,与檐角悬挂的鎏金铃铛相映成趣。
琴师端坐案前调弦试音,修长手指在琴面上轻盈跃动。当第一声清越悠扬的旋律响起时,路垚便听得入了神。待到高潮处,只见他无意识地随着韵律轻轻摇晃身体,发梢扫过乔楚生的手腕也浑然不觉。乔楚生垂眸看着怀中人专注的模样,指尖悄悄勾住他一缕乌发把玩。
曲终之际,琴师起身行礼赞道:“二位郎君情意相通,倒比这琴曲更动人三分。”路垚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整个人倚进了乔楚生怀里,慌忙坐直身子整理仪容,却见对方袖口沾了自己蹭上的胭脂印记——原是昨夜卸妆未净所致。四目相对间,空气里泛起微妙的甜腻气息。
午后闲来无事,路垚突发奇想要学抚琴。乔楚生命人取来焦尾古琴置于石桌之上,自己则站在身后亲手教导。起初路垚总掌握不好力道,拨出的音调不是过响就是过弱。每当此时,乔楚生便会从背后握住他的手引导运指,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间惹得他频频分心。
“专心些。”低沉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路垚咬唇努力集中精神,渐渐也能成调成曲。斜阳穿过竹林间隙洒下斑驳光影,映得两人交叠的身影宛如一幅流动的水墨画卷。偶尔有落叶飘落在琴弦上发出清脆声响,倒像是天然伴奏般恰到好处。
傍晚时分突起微风,侍从们赶忙送来薄毯为二人披上。路垚趁着歇息间隙偷尝放在旁边的桂花糕,被乔楚生抓了个正着。见他鼓着腮帮子像只仓鼠似的咀嚼模样,忍不住低头吻去嘴角残渣:“属兔子的吗?见着吃的就不要命了?”话虽如此说着,却又亲手剥了颗蜜橘喂给他。
夜色渐浓时,庭院中的荷花池泛起粼粼波光。路垚提议泛舟赏月,乔楚生自然无不依随。小舟缓缓行进在水面上,惊起一圈圈涟漪荡碎了倒映其中的明月。路垚抱着膝盖坐在船头仰望星空,忽然指着天际某处惊叹:“你看那颗星星特别亮!”乔楚生顺着他所指望去,随即低笑出声:“那是北极星的方向——也是回家的路。”
归岸后途经花园回廊,路垚瞧见石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心血来潮:“不如我们合写一幅字如何?”乔楚生欣然应允。两人各执一端同握一支狼毫笔蘸墨挥毫,起初还能控制笔画走向,后来渐渐变成相互依偎着胡涂乱画。宣纸上最终呈现出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白首不离”,旁边还点缀着朵朵墨梅。
子夜时分骤降急雨,豆大的雨点敲打窗棂噼啪作响。路垚蜷缩在床上抱紧枕头有些害怕打雷,乔楚生掀开锦被躺进去将他搂进怀里轻拍后背安抚:“别怕,我在呢。”窗外电闪雷鸣交相辉映下,室内烛火摇曳不定地映照出两具紧紧相拥的身影轮廓。
待到天明雨歇云收之时,路垚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枕着对方的手臂沉沉睡去。晨曦透过纱幔轻柔地笼罩全身,他偷偷睁开眼打量身旁人的睡颜:睫毛浓密如扇、鼻梁高挺笔直……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似的。忍不住伸出指尖想要触碰又生怕惊醒了他,正纠结间却被猛地拉进怀里深吻落满晨露般的温柔。
“早安。”沙哑而饱含深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路垚脸颊通红地埋首于他肩窝闷声道:“早……”余音尚未消散便被另一个绵长的吻封缄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