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朝云暮雨共清欢

晨光熹微时，路垚先醒了过来。他侧过身盯着乔楚生熟睡的脸庞看了许久，指尖轻轻描摹着他英挺的眉骨与高耸的鼻梁。许是感受到那抹温热的目光，乔楚生缓缓睁开眼帘，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这么早就醒了？”说着便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今日想去城郊踏青。”路垚蹭了蹭他的胸膛，眼睛亮晶晶地提议道，“听说那边有片桃林正值花期，还有条溪流穿过山涧呢。”乔楚生揉了揉他松软的头发应允下来，起身打水洗漱的动作都透着从容不迫的宠溺。

待两人收拾妥当出门时，朝阳已染红了东边的云霞。他们租了匹温顺的小马驹代步，沿着蜿蜒的乡间小径徐行。路垚不时被路边野花吸引目光，摘下几朵别在鬓边，转头问身后策马跟随的乔楚生：“我这样像不像话本里的仙君？”只见那人唇角含笑并不答话，纵身下马走到他身旁，执起他的手共同漫步于芳草萋萋的原野之上。

抵达桃林深处时正值午时前后，粉白相间的花瓣随风簌簌飘落，落在肩头便似缀上了点点碎玉。路垚欢快地跑进花海之中，惊起几只栖息枝头的彩蝶。他在一棵老桃树下寻到块平整的大石坐下，招呼乔楚生也过来歇脚。从布囊里掏出备好的吃食——几样精致点心和一壶梅花酿。

“尝尝这个玫瑰酥饼。”路垚拈起一块递到乔楚生嘴边，见他咽下后又急忙灌了口酒顺喉，脸颊泛起两团醉人的红晕。乔楚生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可爱至极，索性揽过他的腰肢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喂食。四周静谧无声，唯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与远处潺潺流水相互应和。

午后阳光透过层叠的花影斑驳陆离地洒在他们身上，路垚玩累了便枕着乔楚生的大腿小憩片刻。半梦半醒间感觉有温热的指腹在自己脸上摩挲，迷迷糊糊睁眼见心上人正专注地望着自己，不由娇嗔道：“不许偷看人家睡觉！”尾音却软糯得像棉花糖般没有半点威慑力。

申时三刻突降细雨，二人匆忙躲进近处的凉亭避雨。雨帘织就一方朦胧天地，路垚倚栏而立欣赏水墨画般的景致，忽觉背后贴上来一具结实温暖的躯体。乔楚生环着他低语：“这场雨怕是要下一阵子了。”说话间呼出的热气喷薄在耳畔引起阵阵战栗。

待雨势渐歇已是黄昏时分，天边架起一道绚丽彩虹。他们循着溪流声音来到上游浅滩处戏水。路垚脱了鞋袜踩进清凉见底的溪水中嬉戏打闹，溅起的水花沾湿了衣摆也浑然不觉。乔楚生卷起裤腿站在岸边守护，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灵动的身影不曾移开半分。

当夜幕降临星辰初现之时，二人燃起篝火烤制捕来的鲜鱼。路垚笨手笨脚地翻动着鱼串频频出错，倒把脸熏得跟小花猫似的惹人发笑。乔楚生接过铁签熟练地翻转鱼肉，很快就有香气弥漫开来。就着火光望去，对方眼中闪烁的光芒比夜空中最亮的星还要耀眼几分。

子夜将近时他们踏上归途，马蹄哒哒碾过寂静的长街。路垚靠在乔楚生怀里数天上的星星，数着数着就开始犯困打盹儿。进了院门也不回房休息，直接瘫倒在廊下的藤椅上不肯动弹。乔楚生无奈地笑着将他抱进屋内安置妥当，自己也宽衣解带躺在身侧相拥而眠。

窗外夜枭偶尔啼叫两声打破沉寂，屋内只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均匀呼吸声此起彼伏。路垚迷迷糊糊间往对方怀里又钻了几分，嘟囔着梦话：“明天……还出去玩好不好？”乔楚生收紧手臂轻拍他的后背哄道：“好，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