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朝露凝香共晨昏
翌日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尽,乔楚生已轻手轻脚起了床。他见路垚仍蜷在锦被中睡得香甜,便披衣踱至院中石阶上静立。晨风裹挟着桂花残香拂过檐角铜铃,叮咚声惊醒了栖在竹枝上的雀儿。转头却见窗棂处探出颗毛茸茸的脑袋,路垚揉着眼睛嘟囔:“怎么不叫我?”话音未落已被拦腰抱起,带着体温的锦缎中衣松松垮垮滑下肩头。
“今日要去城郊马场选新驹。”乔楚生将人放在妆台前,拾起玉梳慢慢理顺他睡乱的青丝,“可要打扮得精神些。”镜中映出路垚绯红的耳垂,他伸手欲夺梳子:“我自己来!”却被握住手腕按回原处。檀木梳齿划过头皮泛起酥麻战栗,乔楚生故意在某个穴位多停留片刻,惹得怀中人轻颤着咬住下唇。
马车驶过青石板路面时微微颠簸,路垚掀开车帘看街景,忽觉颈间一暖——乔楚生将狐毛围脖细细替他系好。行至城门处人多拥挤,对方自然地将他半圈在怀里护住,掌心始终虚挡在他后腰外侧。市集叫卖声此起彼伏间,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钻进车厢,路垚偷偷瞥向身侧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下颌线:“总绷着脸作甚?”话音刚落就被捉住手指放进温热掌心摩挲。
马场主人早备好三匹温顺母马候着。路垚相中那匹通体雪白、额间生着淡金旋毛的小母马,兴奋地搓手跃跃欲试。乔楚生扶他跨鞍时忽然压低声音:“若摔下来……”尾音消弭在贴近耳畔的气息里,路垚只觉得腿软险些栽倒,慌忙抓住缰绳掩饰慌乱。待真正跑起来时才发现对方始终策马跟在左侧后方,目光如影随形。
日头爬到正午时分,两人在槐树下歇脚饮马。路垚掏出帕子擦汗时愣住——乔楚生不知何时摘了几朵野菊编成花环扣在他发间。草叶汁液染绿了指尖也浑然不觉,只专注地调整着花瓣位置。远处牧童吹响短笛惊飞群鸟,悠扬曲调惊得路垚转头撞进深邃眼眸:“好看吗?”问的是花环还是别的什么,彼此心照不宣。
归途遇上骤雨突至,他们匆忙躲入半山腰的凉亭。雨帘将天地织成朦胧纱帐,路垚缩在角落烘烤湿透的衣摆,忽觉头顶阴影笼罩。抬头正对上乔楚生解开大氅的动作,带着体温的织物严严实实裹住两人。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滴落脖颈蜿蜒而下,路垚鬼使神差般伸出舌尖接住那滴水珠,霎时周遭空气仿佛凝固了。
是夜浴房内雾气氤氲,路垚泡在檀木桶里昏昏欲睡,忽闻脚步声近前来。乔楚生端着铜盆站在屏风后:“我帮你搓背。”水流漾开层层涟漪,粗糙指腹抚过脊背时激起阵阵颤栗。路垚攥紧桶沿咬住唇瓣,却听身后传来闷笑:“别咬伤了自己。”转身只见对方赤着上身走近,肌理分明的胸膛还沾着水珠滚落。
更漏滴到子时三刻,路垚裹着单薄中衣坐在榻边翻书。忽然书页被人抽走扔在案几上,不等他反应已被揽入带着松香气息的怀抱。乔楚生咬着他耳垂低语:“明日要去拜访商会同仁……”未尽之言化作细密亲吻落在颈侧脉搏处。烛芯爆出灯花噼啪作响,窗外夜枭掠过枝头惊起簌簌落叶声。
天光微熹时路垚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竟枕着对方的胸膛睡了整晚。晨风穿堂而过掀起纱帐一角,乔楚生匀长的呼吸喷洒在他发顶。想悄悄起身却动弹不得——那人看似沉睡实则手臂箍得死紧。正当挣扎间听见头顶传来慵懒嗓音:“再躺会儿。”路垚耳根烧得滚烫,索性把脸埋进温暖胸膛装睡,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成月牙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