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闪光灯下的冰面与热巧克力

银牌带来的光环持续了大约……一周。

然后,生活就被塞进了另一套更闪亮、更紧绷的服装里——这次是 Valentino 的定制童装。巴黎时装周。妈妈的秀场邀约,而这次,她和Kendall小姨都坚持要带上我。

“你需要见见世面,Sky,”Kendall小姨在电话里说,背景音是某种舒缓的瑜伽音乐,“T台和雪道一样,都需要气场。”

于是,加州的阳光和雪山的寒风被换成巴黎潮湿冰冷的空气和室内灼热的闪光灯。我们的酒店套房大得能让我和Chicago玩滑板车,窗外就是埃菲尔铁塔,但大部分时间,我们都被裹在柔软的浴袍里,等着被造型师“处置”。

“头别动,宝贝。”一个满嘴叼着发夹的造型师轻声说,一边往我的头发上喷着据说能防毛躁的昂贵喷雾。我面前镜子里的女孩,头发被卷成了精致的波浪,脸上画着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花了足足一小时才完成的妆。

妈妈坐在旁边的梳妆台前,正在被仔细地描画着标志性的烟熏眼妆。她通过镜子对我微笑:“兴奋吗,我的小天使?”

我点点头,脖子不敢动,感觉像被冻住的美人鱼。比起秀场前排,我更想念滑雪镜勒在脸上的感觉。

秀场本身是一场声音和光影的风暴。震耳的音乐,快速变幻的灯光,还有那些瘦削、冰冷、迈着奇异步伐的模特们像外星战士一样走来走去。空气里混合着香水、发胶和一种紧绷的兴奋感。

我们坐在第一排。妈妈一手牵着Chicago,一手牵着我。镜头无处不在,每一次快门声都像一次微小的撞击。我学着妈妈和Kendall小姨的样子,保持一个淡淡的、若有所思的微笑,偶尔对认识的摄影师眨眨眼。

然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当一个穿着巨大羽毛裙的模特像一只受惊的天鹅般从我们面前划过时,我本能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肩膀微微后沉,下巴抬起一个细微的角度——就像安娜教练说的,“找到你的中心线”。

下一秒,我听到旁边传来一阵更密集的快门声。几个镜头明显转向了我。

“金,看这边!Sky!看这里!”

妈妈有点惊讶,但立刻恢复专业笑容,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我维持着那个姿势,心里有点懵,但又有点莫名的得意。是因为我学妈妈学得像?还是因为…别的?

秀后派对在一個如同水晶宫殿般的场所举行。大人们拿着香槟杯,说着笑着,声音在拱形天花板下嗡嗡回荡。我和Chicago获准喝无限量的、上面堆满奶油和棉花糖的热巧克力。

Kendall小姨带着一个非常非常高挑、穿着全身黑的男人走过来。“这位是帕特里克,”她介绍道,声音比平时更慵懒一点,“他很想认识一下我们家的新晋超模。”

帕特里克弯下腰,他的眼睛颜色很浅,像冬天的湖水。“So,”他微笑着说,但笑容没太到达眼底,“你就是那个在秀场抢了风头的小家伙。很有镜头感。有兴趣拍点硬照吗?”

我嘴里塞满了棉花糖,只能眨眨眼。

妈妈优雅地插话进来,搂住我的肩膀:“帕特里克是顶级摄影师。他觉得你很有‘表现力’,Sky。”

“她只是享受生活,帕特里克,”Kendall小姨喝了一口她的“水”(我怀疑那不是水),“别吓到她。”

“当然,”帕特里克直起身,“考虑一下。这孩子的脸,有故事。”他递给我妈妈一张名片,然后像出现时一样突然地消失了。

我低头看着我的热巧克力,突然觉得它没那么甜了。“硬照”是什么?我不想抢谁的风头。我只想好好滑雪。

第二天,事情变得更有趣了。安娜教练居然也跟来了巴黎——妈妈坚持不能中断训练。于是,在清晨的塞纳河畔,穿着羽绒服的我,进行着奇怪的平衡训练和模拟滑雪动作,引得早起的巴黎人好奇地观望。

“想象你在处理moguls(雪包)!”安娜教练指令清晰,完全无视路人目光,“膝盖吸收冲击!核心收紧!”

我努力做着,感觉自己像个在艺术之都跳大神的小疯子。但出汗的感觉很好,让我感觉自己还是自己。

训练完回酒店的路上,安娜教练突然说:“昨天秀场,我看到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她看到我“抢风头”了?她会觉得我不专注吗?

“你处理得很好,”她接着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那种环境,和比赛起点很像。噪音,压力,无数双眼睛。你找到了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方式。这是一种可转移的技能,Sky。”

我愣住了。我从没这样想过。T台边的闪光灯和雪山起点线的紧张,原来可以是同一种东西。

回到酒店,妈妈给我看手机。几张我在秀场被抓拍的照片已经在网上小范围传播了。标题是“金·卡戴珊迷你me气场全开”、“下一个卡戴珊-詹纳超模?”。

妈妈看起来很得意,但她也仔细看着我的表情:“你觉得好玩吗,宝贝?”

我想了想,诚实地说:“热巧克力很好喝。但……我更喜欢真的雪山。”

妈妈笑了,亲了亲我的额头:“我知道。但这不妨碍你偶尔当一下公主,对吧?”

巴黎之行的最后一天,我们去了一个巨大的溜冰场——算是妈妈对我们被“折磨”了好几天的补偿。不是滑雪,但至少是冰。

我换上冰鞋,刚开始有点笨拙,冰刀和雪板的感觉完全不同。但那种平衡感,那种移动中的控制感,是相通的。很快,我就能在冰上滑出流畅的曲线了。

North和Saint在比赛谁滑得快,Chicago小心翼翼地扶着围栏。妈妈在边上笑着给我们拍照。

我慢慢滑着,感受冷空气拂过脸颊,听着冰刀划过冰面的清脆声响。这一刻,没有镜头特意对着我,没有造型师,没有低声的商务交谈。只有我和我的家人在玩。

突然,Saint一个失控,撞向了旁边一个也在学滑冰的小女孩。女孩惊叫一声,眼看就要摔倒。

几乎想都没想,我猛地加速滑过去,不是去扶Saint(他皮实得很),而是在女孩失去平衡的瞬间,伸出手臂,让她抓住了我。我自己的冰鞋在冰面上打了个转,稳稳地停住了,正好成了她的支撑点。

女孩的妈妈赶紧跑过来,连声道谢。Saint挠着头道歉。

妈妈看着我们,眼神温柔。她走过来,没有先看Saint,而是摸了摸我的头。

“你总是知道该在哪里,该做什么,是不是,我的小雪花?”她轻声说。

回洛杉矶的飞机上,我累得几乎立刻睡着。梦里没有T台,没有闪光灯。只有无尽的雪道,我在上面滑行,飞翔,像安娜教练说的那样,信任我的身体,信任我与生俱来的感觉。

偶尔,雪道旁边会出现一排摄影师,但他们的相机里射出的不是光,而是热巧克力。我笑着滑过去,溅起一片香甜的棕色浪花。

嘴角,大概带着睡梦中也抹不掉的、一点点的笑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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