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洛杉矶的阳光和太浩湖的雪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明亮。回到家,一切都感觉更大声、更忙碌、更…金黄。泳池水反射的光斑在天花板上跳动,代替了雪地的冷冽反光。

“欢迎回家,我的冠军们!”外婆Kris的声音在门厅里回荡,她张开双臂,几乎同时拥抱了妈妈、我、以及试图从旁边溜过去的Psalm。Kris Jenner的拥抱总是带着一股香奈儿No.5的浓香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外婆!”我从她怀里钻出来,被她亮片上衣的 sequins 硌到了脸。

“让我看看你,小雪花,”她捧住我的脸,敏锐的眼睛上下打量,“听说你在雪道上引起轰动了?安娜·克拉克亲自指导?Darling,这太棒了。我们需要规划一下。”

妈妈无奈地笑了:“妈妈,她才刚回来。让她先喘口气。”

“规划什么?”我问,被Kris外婆话语里那种熟悉的、发现新商机的兴奋感勾起了好奇心。

“一切,宝贝,一切。”她神秘地眨眨眼,然后注意力立刻被她的手机吸引走了。“金,我们需要谈谈那个护肤品牌的续约问题…”

家,甜蜜又喧闹的家。

我的日常生活恢复了某种节奏,但加入了新的元素。安娜教练每周会来三天,在后院的…嗯,严格来说,那不是个滑雪场。但妈妈总有办法。

她请人在后院坡度最完美的草坪上,铺上了一条长长的、特殊材质的仿真雪毯,甚至还弄来了一个迷你滑雪模拟机。看起来有点滑稽——加州的阳光,棕榈树的影子,游泳池波光粼粼,而我穿着滑雪板,在一条白色的毯子上练习转弯。

North毫不客气地给它取名为“富人版的任天堂健身环”。

“至少是真的在动,比你的TikTok舞蹈挑战强。”我一边做着平衡练习,一边回敬她。

“嘿!我的舞蹈视频有一百万点赞呢!”North抗议,但随即拿起手机开始拍我,“大家看!奥运选手Sky在‘洛杉矶雪山’刻苦训练!点赞关注看更多幕后!”

我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这就是我们的生活,训练、学习、家庭时光,永远伴随着镜头的嗡嗡声和社交媒体的即时反馈。我习惯了。甚至有点喜欢——North把我拍得挺可爱的。

训练是艰苦的。安娜教练在真正的雪地上更宽容一些,在模拟器上却严厉得可怕。

“重心!又靠后了!” “这个转弯太急了,失去速度了!” “想象你在真的雪山上,不是在后院!”

有时候我会沮丧。肌肉酸痛,加州阳光晒得发晕,某个动作反复做不好。每当这时,我就会溜进厨房。

大厨卡洛斯成了我秘密的共犯。

“今天又是什么日子,Miss Sky?”他会用带着西班牙口音的英语问我,看着我又一次蹭进厨房。

“安娜教练说我的平行式转弯像只受惊的麋鹿。”我闷闷不乐地爬上料理台旁的高脚凳。

卡洛斯摇摇头,变魔术一样从冰箱里拿出一个漂亮的玻璃碗,里面是浸在蜂蜜酸奶里的新鲜无花果和石榴籽。“吃这个。地中海地区的智慧。吃了它,滑起来会像巴塞罗那的海风一样流畅。”

我吃着美味的甜品,看他准备晚餐。食物的魔力总能抚慰我。偶尔,我会偷偷拍下卡洛斯的杰作,发到我的Ins账号上——@Skyeatsworld(天空吃世界),简介是“一个未来奥运选手(兼专业吃货)的日常”。粉丝不多,但都很真诚,会问我食谱和训练细节。

家庭生活并不总是后院训练和美食偷窃。

一天晚上,我抱着枕头溜进Chicago和Psalm的房间——这是我们的小传统,偶尔的“小孩集体宿舍”之夜。Chicago在给她的娃娃编复杂的辫子,Psalm在玩一个看起来很复杂的电子游戏。

“爸妈今天又打电话了。”Chicago头也不抬地说,声音轻轻的。

游戏音效停顿了一下。Psalm“死”了。他啧了一声,把游戏机放下。

“哦。”我说。我早就感觉到了。家里的气氛有时会像暴风雨前一样,空气绷得紧紧的。妈妈接电话时会走到露台上,声音压得很低。爸爸打来的视频电话有时会被转到语音信箱。

“他们是在吵架吗?”我问,把脸埋进枕头里。即使拥有再高的情商,有些事对七岁的我来说,还是太难理解了。

Psalm耸耸肩,重新拿起游戏机:“大人都那样。North说他们只是在‘协商’。”

“协商什么?”

“谁知道。谁圣诞节去谁家,谁付芭蕾舞课的钱,谁…”Psalm操纵着角色跳过一个悬崖,“…谁得到我们。”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游戏机里砰砰的音效。

Chicago放下娃娃,爬过来挤进我的被子里。“不管协商什么,”她小声说,带着她那种安静的坚定,“我们永远是一边的。对吧?”

我点点头,伸出小拇指。Psalm虽然眼睛没离开屏幕,也腾出一只手,跟我们勾了勾小拇指。

卡戴珊-韦斯特小孩联盟。坚不可摧。

这种微妙的紧张感在几周后达到了一个小小的高潮。一个原本计划好的、爸爸答应来的周末,他突然来不了。原因很模糊,和他的工作有关。

妈妈在厨房里接着电话,背对着我们。她的肩膀看起来很僵硬。

North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大声说:“Typical.”(典型操作) Saint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背。 Chicago看起来快要哭了。 Psalm只是把游戏音乐声调得更大了。

我看着妈妈僵硬的背影,心里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像吃多了芝士通心粉之后那种满足又有点腻的负担。我滑下高脚凳,走过去,抱住了妈妈的腿。

妈妈顿了一下,对着电话简短地说:“我知道了。下次再说吧。”她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然后低头看我。

我使出我的终极武器——睁大眼睛,用最甜的声音说:“妈妈,卡洛斯做了巧克力布朗尼,上面有冰淇淋。我们可以看一部有好多唱歌的动画片吗?你坐在中间。”

妈妈的脸上,那种紧绷的神情慢慢融化了。她把我抱起来,亲了亲我的脸颊——那里还有点婴儿肥,据说是偷吃布朗尼的最佳证据。

“当然,宝贝。”她说,声音柔软下来,“我们当然可以。”

那天晚上,我们挤在家庭影院巨大的沙发上,看一部色彩鲜艳的歌舞片。妈妈坐在中间,我和Chicago像两只小猫一样偎在她两边。North最终也加入进来,虽然嘴上抱怨着电影太幼稚。Saint和Psalm坚持了半小时,最后还是溜回去打游戏了。

电影里的人在唱关于爱和家庭的重要性。我吃着布朗尼,觉得胃里和心里都暖暖的。

训练很苦,爸爸妈妈之间的事情很 confusing,但这一刻,一切还好。

电影快结束时,妈妈的手机在沙发上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我看到她嘴角浮现出一丝微小的、真实的微笑。她飞快地回了条信息。

过了一会儿,我的儿童手表也震了一下。是一条来自爸爸的信息:

「对不起,小雪花。下次一定补上。听说你的平行式转弯像受惊的麋鹿?😂 继续努力。爱你。」

我看着那条信息,也笑了。然后我挖了最后一勺融化的冰淇淋,决定不告诉爸爸那个“受惊的麋鹿”其实已经快被安娜教练纠正过来了。

有些小进步,可以留到下次真正见面时,给他一个惊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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