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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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上的夜风带着寒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暖意。楼下的光河依旧奔涌，像他们看似平行却又紧密交织的前路。

“走了，回去了。”龚俊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玻璃杯随手放在旁边的栏杆上，“外面冷，别又冻着。”

柳彤彤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刚踏入喧嚣温暖的室内，就被孙姐眼疾手快地拉到了一边。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快，李制片那边，我一直帮你盯着呢，好不容易有空档，赶紧过去打个招呼！”孙姐语气急切，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钻石矿。

柳彤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孙姐半推半就地拉到了一个穿着考究、气质精干的中年男人面前。

“李制片，好久不见！这是我们彤彤，刚还念叨着想跟您请教呢！”孙姐笑容满面，语气热络。

李制片目光落在柳彤彤身上，带着审视和些许兴趣：“柳小姐，久仰。《野草》我看过了，表演非常有灵气。”

“李制片您过奖了，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柳彤彤赶紧谦逊回应，心里却有些打鼓。这位李制片是业内出了名的点金手，经手的项目都是大制作，但要求也极高，脾气据说也不小。

“有没有兴趣挑战点更复杂的角色？”李制片开门见山，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递给柳彤彤，“有个本子，还在打磨阶段，但我觉得有个角色很有意思，你看看感不感兴趣。”

柳彤彤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文件夹，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龚俊也被一群人围住了，似乎是某个国际大导和品牌方的人，正聊得热络。他被围在中心，游刃有余地应对着，目光却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这边，在她手中的文件夹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李制片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笑了笑：“龚老师真是越来越国际化了。柳小姐和他很熟？”

问题来得突然又自然。

柳彤彤心里一紧，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起合作过，龚老师是很专业的前辈，在剧组很照顾我们这些后辈。”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相识，又划清了界限，将关系定义在“同事”和“前辈后辈”的范围内。

李制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聊起了项目的大致方向。

柳彤彤努力集中精神应对，手心却微微出汗。她能感觉到，周围看似随意扫过的目光里，带着多少探究和衡量。她现在不仅仅是演员柳彤彤，还是被和“龚俊”这个名字紧密捆绑在一起的柳彤彤。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在这个语境下解读。

好不容易结束了和李制片的短暂交谈，柳彤彤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想寻找龚俊的身影，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那个圈子，正站在不远处的餐区，背对着她，似乎在挑选点心。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走过去。

这时，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彤彤！”

是之前合作过的一位性格爽朗的女演员，周婧。她端着酒杯走过来，亲热地挽住柳彤彤的胳膊：“好久不见！刚才看你领奖了，太棒了！走走走，带你去认识几个朋友，都是特别有意思的编剧！”

周婧风风火火，不由分说地把柳彤彤拉进了另一个小圈子。这里氛围明显轻松许多，大家聊着创作，聊着最近的趣事，笑声不断。

柳彤彤渐渐放松下来，也能插上几句话。

聊得正开心，周婧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挤眉弄眼：“哎，说真的，你跟龚老师……到底啥情况？刚才看你们一起在露台，背影那叫一个般配！”

柳彤彤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支吾着：“就……随便聊聊……”

“得了吧！”周婧嗤笑，“眼神拉丝都快赶上蜘蛛网了！跟我们还不说实话？”

“真没有……”柳彤彤哭笑不得，心里却因为这份直白的打趣而少了些负担。

“行了行了，不逼你了。”周婧拍拍她，“反正啊，姐看好你们！顶流怎么了？我们彤彤也不差！下次一起吃饭，必须把他叫上！”

正说笑着，柳彤彤感觉手机在手拿包里震动了一下。

她偷偷拿出来看了一眼。

【正牌债主】：【图片：一盘精致但看起来没动几口的甜点】 【正牌债主】：这里的甜点还没你煮的白粥好吃。【熊猫人嫌弃脸.jpg】 【正牌债主】：被围剿了。救命。【熊猫人倒地吐魂.jpg】

柳彤看着那条消息，差点笑出声。她能想象出他被各路人马围住寒暄、内心疯狂吐槽的样子。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找到了他。

他果然又被几位老板模样的人围住了，脸上挂着营业式微笑，手指却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敲打着，透露出几分不耐。

柳彤抿了抿唇，低头打字。

【饲养员】：【图片：一杯色彩艳丽的鸡尾酒】 【饲养员】：这里的酒也没你买的奶糖甜。【熊猫人抠鼻.jpg】 【饲养员】：坚持住。社会主义接班人。【熊猫人敬礼.jpg】

发完消息，她收起手机，一抬头，正好撞上龚俊望过来的目光。

他显然也收到了消息，看着手机，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随即又迅速压下，但那瞬间的笑意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他极其快速地对她眨了下眼，然后继续应付面前的人。

一种秘密的、只有两人才懂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冲散了周遭的浮华和嘈杂。

派对进行到深夜才散场。

柳彤彤累得几乎眼皮打架，和孙姐一起走向停车场。刚走到车边，手机又震了。

【正牌债主】：地库B2，C区128。等你。

柳彤彤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跟孙姐打了个招呼：“孙姐，我……有个朋友顺路送我回去，你先走吧。”

孙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周围，似乎明白了什么，无奈地叹口气：“行吧，注意安全，明天上午还有个采访，别迟到！”

送走孙姐，柳彤彤深吸一口气，按着指示找到地库B2，C区。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128车位，车窗降下一半。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和龚俊身上熟悉的清爽气息。他穿着简单的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看起来疲惫又放松。

“累死了。”他发动车子，驶出地库，语气像是抱怨，又带着点解脱。

“谁让你那么受欢迎。”柳彤彤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也松了口气。

夜晚的城市街道畅通了许多。车子平稳地行驶着，两人都没说话，电台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一种疲惫却安宁的氛围在车内弥漫。

“刚才李制片找你？”龚俊忽然开口，目视前方，语气随意。

“嗯，聊了个新项目。”柳彤彤有些意外他会注意到。

“怎么样？”

“还没看本子，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但感觉难度不小。”柳彤彤老实回答，“孙姐挺看重的。”

“李制片要求高，但眼光毒，能被他看上，说明你确实行。”龚俊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路，“别有压力，按你自己的节奏来。”

他的话总是能精准地戳中她心底那点忐忑，然后轻易化解。

“嗯。”柳彤彤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她侧过头看他，“你呢？刚才被围剿得惨不惨？”

“别提了，”龚俊一脸生无可恋，“脸都快笑僵了。还得听一堆听不懂的英文商业互吹。”

柳彤彤低低地笑出声。

车子在她酒店楼下停稳。

“到了。”

“嗯。”柳彤彤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

两人沉默了几秒。

“上去吧，早点休息。”龚俊转过头看她，帽檐下的眼睛带着倦色，却很柔和。

“你……”柳彤彤看着他，“明天什么安排？”

“早班机，飞上海，有个签约仪式。”他揉了揉额角，“然后晚上可能还得飞个广州。”

行程满得让人窒息。

柳彤彤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心疼。

“那你快回去休息吧。”她推开车门，“别耽误了。”

“看着你上去。”龚俊说。

柳彤彤下了车，站在路边，对他挥挥手。

车子却没有立刻开走。

她犹豫了一下，转身走进酒店大堂。

直到走进电梯，她才透过玻璃门，看到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尾灯汇入夜色的车流，消失不见。

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电梯上行，数字不断跳动。

手机震动。

【正牌债主】：【积分-100。（蹭车费）】 【正牌债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熊猫人搓手指.jpg】

柳彤彤看着那条消息，刚才那点小小的失落瞬间被冲得无影无踪，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饲养员】：黑车！举报了！ 【正牌债主】：欢迎举报。举报热线：110转龚俊。【熊猫人无所畏惧.jpg】

回到房间，卸妆洗澡，躺在床上，明明身体疲惫不堪，精神却有些亢奋。

今晚发生的一切，获奖的喜悦，应酬的疲惫，李制片的青睐，周婧的打趣，还有地库里那短暂却安稳的同行……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转。

最后定格在他帽檐下那双带着倦意却温柔的眼睛，和那条欠揍的讨债微信。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博。犹豫了很久，发了一张今晚在派对上拍的、窗外的城市夜景。没有配文。

很快，评论区就被粉丝的恭喜和猜测淹没。

她刷了一会儿，正准备放下手机，特别关注提示音突然响了一下。

龚俊转发了她那条微博。

没有评论，没有表情。

只转发了一首歌。

是那首她曾经分享过给他的、调子很老的、关于等待的山歌。

转发语只有一个字：

【等。】

柳彤彤看着那个简单的“等”字，看着那首熟悉的歌名，心脏像是被温柔地攥了一下，又缓缓放开。

窗外的城市已经渐渐沉睡。

而有些人，有些路，才刚刚开始。

她放下手机，关掉灯，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嘴角，带着安心而期待的笑意。

等就等吧。

反正，

来日方长。

作者：说真的(//∇//)，现在我这全凭喜好写，给自己找点儿事儿做，我之前写文是为了money，但写了之后呢就只剩下热爱了(no money)，所以(*￣m￣)虽然我不是写文天才，但我也要坚持我的流水账，因为对于我来说，只要闲着就会内耗自己……

作者：阿爸阿妈，孩儿去写下一章喽